林远书不假思索道:“当然会了。”
工人们听到林远书的回答都十分开心,他们笑着说道:“林远书同志,我们不会让你后悔做出这个选择的,我们无条件地信任你,一起努力发展红光染料化工厂。”
“好。”林远书一口答应道。
因为时不时会出现工人的拦路道歉,导致短短的一段路,林远书走了半个多小时。
林远书到达办公室门口之后,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钱厂里办公室的大门,充满自信地走了进去。
“坐。”钱厂长笑眯眯道,还让秘书给林远书端来了一杯热茶。
因为陆副厂长的事情,让林远书现在对茶敬而远之,虽然跟茶没有什么关系,但她就是要迁怒于茶。
钱厂长率先开口道:“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事把你找过来?你在我面前没有必要说谎,你跟陆副厂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为什么要传播这些流言,把你逼出化工厂,做这种事情对他有什么好处?”
林远书深吸一口气,她现在面临有两个选择。
一个选择是实话实说,钱厂长虽然会生气,肯定也会原谅她的,毕竟她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把她赶出化工厂,最高兴的只有化工厂的敌人,只是从此之后钱厂长的心中可能会有一根刺,对她不再毫无保留的信任。
但是她能成为一个诚实守信,问心无愧的人。
另外一个选择就是死不承认,让陆副厂长背上这个黑锅,她依旧是清清白白的。
林远书抿了抿嘴唇,神情严肃道:“钱厂长,我能坐上现在的位置,全靠您的帮忙和信任,如果没有您,我是不可能年纪轻轻就当上班组长,我也不准备瞒你了,我确实对于制药方面的知识十分感兴趣,那天在化工局的结束之后,我去找陆副厂长聊了几句关于制药方面的问题,他说他没有时间,让我明天去他办公室里面详谈。”
林远书停顿了一下,观察钱厂长的神情,见钱厂长没有露出怀疑的目光,她继续说道:“出于对知识的渴望,我没有想那么多,我就去了,没想到陆副厂长看中了我的才能,想让我去制药厂工作,我当然不愿意了,是化工厂给了我展现能力的机会,于是我拒绝了他,他让我好好想一想,说我没有更好的选择,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副模样,我以为我拒绝了他,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唉!”
很可惜,她从始至终就不是一个好人,无法做到毫无保留地信任别人,她只相信自己,因为只要自己不会背叛自己。
信任别人就意味着把软肋交给别人,她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好人的,但人心难测,她可不愿意把选择权交给别人。
虽然她不是一个诚实守信的人,但她是一个问心无愧的人,最爱自己,能有什么错!
钱厂长拍了拍林远书的肩膀,安慰道:“你不要难过了,这不是你的错,而是那些不怀好意的人的错,我会帮你讨回一个公道的。”
林远书连忙拒绝道:“不用了,我只想这件事情能够快点平息下来,我不想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话题,我只想回归平静的生活,我也不想报复陆副厂长,只希望经过这件事情之后,陆副厂长可以不盯着我看,我能安安生生的在化工厂工作。”
好在这个年代没有监控和录音笔,陆副厂长拿不出任何证据,而流言蜚语本就无需证据,全凭谁更善于操纵舆论。
跟一个现代人玩舆论,陆副厂长怎么可能玩得赢,她可是经历过那个信息爆炸,娱乐至死的时代。
钱厂长想了想,笑着说道:“也行,我会约束工人们的行为,不会让流言对你造成影响,也不会让工人们被其他人利用,你就安心地工作吧!如果你真想去制药厂工作的话,我也可以帮你安排,我还是认识一些制药厂厂长的。”
钱厂长挺同情林远书的,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可以大展拳脚,却因为工作能力过于厉害,被不怀好意的人看中,然后针对她,福兮祸所伏啊!
林远书思索片刻,婉拒道:“不用了,学习制药知识只是我的一个爱好,我特别喜欢药物间奇妙的化学反应,要是真的让我离开化工厂,我肯定是舍不得的。”
现在事情闹得这么大,她去了其他制药厂无疑是做实流言,还会让其他制药厂的领导工人们对他产生不好的印象,还不如继续待在红光染料厂,她对接下来的路有了新的想法。
钱厂长闻言,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他肯定是舍不得林远书离开的,看看陆副厂长等人想方设法地想让林远书离开化工厂,就知道她的工作能力有多强了。
但话又说回来,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都是无法阻止的事情,所以他还是希望林远书能够心甘情愿地留下化工厂。
林远书糊弄完钱厂长之后,就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她现在不适合在外面走动,因为到处都是小声议论的声音,还好她心理承受能力够强,所以才能做到面无表情。
与此同时,吴建华被夏主任叫到了办公室,夏主任一脸失望道:“你的脑瓜子在想些什么?我知道你讨厌林远书,但是你怎么能跟其他人搅和在一起,散布流言呢!”
吴建华一听,心拔凉拔凉的,他知道事情败露了,急忙辩解道:“夏主任,我这么做的初心都是为了你!林远书同志跟其他两位车间主任还有联系,让我十分看不顺眼,所以我想着把这件事情闹大之后,林远书就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到时候您再出面帮她,既能树立威望,又能让她感激您的恩情,一举两得。“
夏主任将信将疑地看着吴建华,询问道:“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
吴建华咽了咽口水,连忙说道:“事情发生得过于突然,让我没有时间把这件事情报告给您,做了之后,我又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对,不管怎么说,林远书同志现在都是我们车间的人,我不应该这么针对林远书同志,我怕您知道这件事情会生气,于是瞒着你,我真的是知道错了。”
夏主任感到无比头痛,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相信吴建华这种破绽百出的话语。
他都还没有拉拢成功林远书,他的得力干将就开始针对林远书了,要是真的把林远书拉拢过来,两人岂不是天天在他的面前钩心斗角。
话又说回来,这一切都是另外两个车间主任的错,林远书一开始是愿意在他手下办事的,结果另外两个车间主任非要横插一脚,让林远书有了底气选择。
一下子就从猎物变成了猎人。
即使如此,另外两位车间主任仍然不放弃,还在努力拉拢林远书,导致他也不得不努力拉拢林远书,他们钩心斗角,得到好处的是林远书。
“你这事说不严重也不严重,说严重也严重,关键是钱厂长知道了你的所作所为,就算我想包庇你,也没有这个能力,所幸钱厂长看在你之前努力工作的份上,没给予太严厉的惩罚,通报批评是免不了的,你还要写一份检讨书贴在公示栏上。”夏主任露出了一个为难的表情。
要是这件事情是被他查到,那他肯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事是由钱厂长负责,就只能按照化工厂的规章制度来。
吴建华听完夏主任的话,脸色瞬间煞白,不管是通报批评,还是写检讨书,那都是十分丢人的事情,而且还会让他的所作所为被工人们知道,他以后如何在工人们的面前立威!
他艰难地开口道:“就没有别的惩罚方式吗?”
夏主任露出一个冷笑,阴阳怪气道:“当然有了,你觉得批评教育不好,还有行政处分,选择多多,有降级,降职,撤职等等,你看你多幸福,犯了错,还有选择的机会。”
吴建华闻言,立马闭上了嘴巴,不再多言,回到办公室里面写检讨书了。
看着吴建华远去的背影,夏主任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他这糟心的下属啊!这件事情一出,他哪还有脸面拉拢林远书?万一林远书非要他在两人之间做选择,他真不知如何是好!
一个是野心勃勃、能力出众的职场新星,另一个是追随多年、忠心耿耿的得力下属,不管失去谁,他都会心痛的。
吴建华回到办公室里面,手下凑过来询问道:“组长,你没事吧?”
吴建华气急败坏道:“你看我的样子像没事嘛!都怪你,出什么瞎主意,非要我掺和进去,现在好了吧,我的一举一动都被钱厂长查出来了,现在不仅要被通报批评,还要让我写检讨书。”
手下小声解释道:“我也没想到钱厂长会如此重视林远书,居然亲自出手调查,反正事情已经暴露,不如一不作二不休,直接把林远书解决掉,免得林远书日后爬上你的头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