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鸣制药厂的厂长心中很是不高兴,同样都是试点单位, 凭什么红光制药厂就有卫生部部长视察,而一鸣制药厂却没有碰上这种好事, 肯定是林远书同志偏心,毕竟林远书同志以前在红光制药厂工作过, 很明显她跟红光制药厂的交情更深。
他准备去找林远书同志要个说法的, 要求林远书同志一视同仁,但转念又一想, 自己一个人去, 不够有说服力,于是他先去了惠民制药厂, 想去找该厂长一起行动。
惠民厂长得知一鸣厂长的来意后,果断拒绝道:“我是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去打扰林远书同志的,你也不动你自己的脑瓜子好好想想,是谁跟我们说这个消息的?我们去找林远书同志大闹一番, 又是谁能够从中得到好处?”
一鸣厂长愣了一下,原本怒火中烧的心一下子就被熄灭了, 他迟疑道:“你的意思是济世制药厂故意把这个消息透露给我们,就是想让我们跟林远书同志发生争执,而他们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惠民厂长赞同地点了点头,颇为意外道:“你的脑子也不笨啊!怎么会中了济世制药厂的计?还好你先来找我了,要是你不管不顾的跑到林远书同志的面前, 跟林远书同志大闹一场,那局面就一发不可收拾了,我们两家的乙酰氨基酚生产车间都在收尾阶段了, 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完成生产车间的建立才是第一大事。”
一鸣厂长依旧有些不甘心,他小声碎碎念叨,“我们身为一名厂长,面对这么不公平的待遇,只能选择忍下来嘛!那也太憋屈了吧!还不如大闹一场,至少这样不会让卫生部部长忽视我们的制药厂。”
惠民厂长忍不住地冷笑了一声,冷冷道:“原本以为是你太天真了,没想到是我太天真了,你哪里是不知道济世制药厂的计,你是知道了,依旧选择这么干,想要踩着林远书同志,让卫生部部长注意到你,还真是利欲熏心,我不屑与你这种人交谈。”
跟一鸣厂长相处了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知道一鸣厂长这么卑鄙无耻的,林远书同志对惠民制药厂的付出,他都看在眼里,根本就不存在偏心的说法。
说句实在话,即便退一步说有“偏心”,那也是更加偏向他们两家制药厂,因为红光制药厂有毛副厂长这种能人挑大梁,反而不需要林远书同志多费精力,她的精力自然就更多的用在了他们制药厂。
一鸣厂长的小心思被惠民厂长戳破了,他顿时面红耳赤,依旧振振有词道:“我这也是为了让一鸣制药厂能够发展得越来越好,才出此下策的,我们都是小制药厂,你应该明白小制药厂的不易,好的资源根本轮不上我们……”
惠民厂长懒得听一鸣厂长的长篇大论,他直接打断道:“不仅你知道小制药厂的不易,林远书同志也知道,所以她才在会议上替小制药厂说话,这么好的一个同志,你居然想对她背后捅刀子,这种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做的,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真干了,我肯定会替林远书同志说好话的,我会让你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你就不要想伤害到林远书同志了。”
一鸣厂长有些破防地质问道:“你疯了吗?你干嘛这么做?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惠民厂长朝门外大声喊道:“秘书,进来送客。”
如果他今天无动于衷,那么以后谁还敢替小制药厂说话!
秘书一直站在门口,听着里面两人说话,他的内心深处也很鄙视一鸣厂长,他们制药厂才不会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他听到厂长叫他后,连忙走了进去。
虽然一鸣厂长还想继续劝说惠民厂长,奈何秘书的力气太大了,一点都没有留情面,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就将他拖出了办公室。
他不想在惠民制药厂的工人们面前丢脸,只能一边甩开秘书的手,一边说道:“不要碰我,我自己知道路。”
秘书依旧稳稳地握着一鸣厂长的手臂,一脸认真道:“厂长让我把你送出去,我不能中途松开的,这是没有礼貌的事情。”
秘书一边说着,一边拉着一鸣厂长朝制药厂的大门口走去。
一鸣厂长的步伐没有秘书的步伐大,只能勉强跟在秘书的身后,努力不让自己被拖着走,他忍不住地呵斥道:“这惠民制药厂就没有一个正常人嘛!你是听不懂人话嘛!我说了我会自己走,不需要你碰我,你碰我就已经是最没有礼貌的事情了………”
秘书始终沉默,一言不发,到了大门口后,他没半分犹豫,手一松就把人推了出去,一鸣厂长踉跄了好几步,最终还是一屁股地坐在了地上。
一鸣厂长无比愤怒地骂道:“你居然敢这么对我,信不信我把你们今天对我做的事情宣传出去。”
秘书挑了挑眉,神情没有一丝慌乱,他无比平静道:“对待垃圾就要有对待垃圾的态度,我不认为我做错了什么事情,你要是想宣传,那就去宣传吧!而且相比我们做的事情,你做的事情更难以让人接受。”
一鸣厂长咬牙切齿地看着秘书,动作快速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身后的尘土,“行,你们狠,我就想看着你们如此护着林远书,到底能得到什么好处?”
秘书露出一副骄傲的神情,“虽然得不到好处,但我们至少不会出卖良心。”
一鸣厂长一脸不屑地冷哼一声,跟他扯什么良心,就是在放屁,分明就是利益不够大,所以才不愿意跟他一起做。
早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副模样,他今天就不应该来惠民制药厂,没想到惠民制药厂厂长脑子这么不正常,非要站在林远书那边,导致他现在做起事束手束脚的。
本来是过来寻求一个合作伙伴,没想到反而让他多了一个对手。
一鸣厂长说不过惠民厂长的秘书,只能灰溜溜地返回自家制药厂,他坐在办公室里,表情很是凝重。
既然之前的路走不通,他就只能想一条新路了,明知道假的真不了,而他非要让假的变成真的。
他把自己的秘书喊进了办公室。
秘书站在一鸣厂长的办公桌前,恭恭敬敬地询问道:“厂长,您有什么吩咐?”
一鸣厂长对着秘书勾了勾手。
秘书立马懂了厂长的意思,他来到厂长的身边,弯腰听厂长的吩咐。
一鸣厂长添油加醋把他和惠民厂长的对话跟秘书复述了一遍,坏笑道:“你想办法把这件事传到林远书同志的耳边,让她越生气越好。”
秘书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他并不觉得厂长的这个做法是对的,他硬着头皮说道:“可是这样一来,我们就会得罪林远书同志啊!万一她故意拖延咱们制药厂乙酰氨基酚生产车间的建立进程,那该怎么办?”
一鸣厂长听到这话,嘴角轻轻上扬,“我不怕她搞小动作,就怕她不搞小动作,只要我能搜集到她为难制药厂的证据,那岂不是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就算林远书有惠民制药厂厂长护着也没有用,你不需要问那么多,你只需要照办就行。”
他了解惠民制药厂厂长的性子,知道他不是那种喜欢说别人闲话的人,所以大概率不会到处去宣扬他们今天的聊天,虽然他们发生了争执,但这些年的朋友不是白做的。
秘书虽然不认可,但也只能照做,毕竟他不可能为了林远书违背厂长的命令。
惠民厂长原本没打算让林远书知道他和一鸣厂长之间的对话,第一是不想让林远书对他们产生不好的印象,第二是看在跟一鸣厂长多年的交情上,他不想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但听秘书说,一鸣厂长临走之际,还在大骂他,他瞬间就不想保密了,他好心好意替一鸣厂长着想,而一鸣厂长则在埋怨他不配合,他对一鸣厂长已经够好了,而一鸣厂长一点都不知道感恩。
他有时候觉得一鸣厂长做事不看后果,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傻话,还真以为这样做就能让卫生部部长另眼相看,完全就是在拉着他一起自寻死路。
所以在林远书来惠民制药厂处理工作的时候,他思索再三,还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跟林远书说了,主要是想让林远书心里有点数,不要忘了防备一鸣厂长,而不是为了针对一鸣厂长。
林远书听了惠民厂长,表情很是复杂,她没想到一鸣厂长会这么“聪明”,有的人是过河拆桥,而他,河过了一大半,准备拆桥了。
“谢谢你替我说话,要是没有你,我就麻烦了。”林远书轻声道。
虽然她不惧怕麻烦,但能少点麻烦还是少点麻烦比较好,她不知道一鸣厂长会不会善罢甘休,要是不罢手,她也不会心慈手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