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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子 第16节
    她睁着眼想床榻上这条界限迟早得没。
    正在这时,冷不防听到阿清开口:“腿可还会难受?”
    扶观楹吓了一跳,忙说:“不疼了,夫君你还没睡?”
    “嗯。”
    空气骤然沉默,但没有过去那般尴尬。
    “安歇吧。”阿清说。
    扶观楹:“好。”
    寂静的夜,阿清听到妻子翻身的动静,是不容忽视的存在。
    不知为何,他突然拧眉。
    往后几日,天气都很不错,两人时常会相伴出去散步,但不曾再有过肢体接触,日子温馨简单。
    扶观楹告诉自己不能急,为此她得做些事来缓解自己的心情。
    山里有很多花。
    清晨时分,扶观楹便提着花篮子出去采摘有露水的花,将这些花处理好晒干。
    今儿风和日丽,阳光明媚,扶观楹轻薄的裙摆随风而动,微微鼓起,阿清自妻子身上嗅到与平素不一般的花香,清甜馥郁。
    “夫君,这个送你,你觉得喜欢吗?”
    扶观楹冷不丁开口,把绣好的香囊递给阿清,香囊上绣的花样是翠竹,里面装了一些简易的香料和干花瓣,下面缀一个穗子。
    阿清打量扶观楹手心捧着的香囊:“多谢。”
    多谢就是接受的意思。
    扶观楹追问:“你喜不喜欢?我特意给你做的。”
    须臾,阿清神色疏淡:“嗯。”
    扶观楹莞尔:“你闻闻,我自己制的香。”
    这几日,阿清瞧过扶观楹忙活摘花弄花,原来是在做这个。
    妻子除了绣功好,还会制香。
    阿清抬手,闻到香囊里散发出的香气,和妻子身上的香气一模一样。
    “觉得怎么样?”扶观楹期待道。
    阿清:“很香。”
    扶观楹观察他的神色变化,并无反感,不禁松了口气,柔声道:“我还怕你一个男人不喜这种花香。”
    说着,扶观楹眨眨眼,面如娇花,眉眼天然有种说不出的灵动妩媚。
    顿了顿,阿清道:“不会。”
    “那真好,对了,你有没有发现什么?”扶观楹神神秘秘道。
    阿清没什么表情反问:“什么?”
    扶观楹目及太子无波无澜的脸,心里叹了叹气,明面上往太子跟前跳了一步,举起自己的手,一截白腻腻的腕子露出来。
    动作非常自然。
    阿清看着妻子纤细柔弱的指尖,手中的掌纹,腕子表面溢出香风。
    “和我身上的香气是一样的。”扶观楹笑,狐狸眼微微眯起,有种难言的、带有隐晦目的的攻击性。
    阿清的视线缓慢移开,轻淡的香气被不长眼的风拂到他鼻腔前,来回晃荡,稍有不慎就会荡到心尖。
    扶观楹解释:“这两日采的花有些我用清酒泡过过晒成干花瓣,还有一些我做成了花露,在腕子上摸了点。”
    扶观楹收回腕子,放在自己鼻下闻了闻:“我挺喜欢这回调制的香,就是粗糙了些。”
    阿清静静聆听妻子的遗憾和抱怨。
    “夫君,香囊你不系上吗?”扶观楹打量太子,感觉他有点儿......出神?
    阿清慢一拍低头系香囊,手法明显笨拙生疏。
    扶观楹看了半天看不下去了:“夫君,香囊不是这样系的,我来吧。”
    阿清动作一顿,耳尖冒出丁点红。
    “你介意吗?”扶观楹误会他的意思。
    “没有。”
    阿清抬头把香囊递给扶观楹。
    扶观楹弯腰,一边说一边系:“先得拉住佩绳把香囊口锁紧,再系,这系香囊也是有讲究的,夫君我给你演示一遍你自个瞧清楚了。”
    阿清低眸,入目是妻子的乌发,她梳着简易的发髻,发髻上并一支银簪,被束带拢住的长长青丝落在妻子的后背上。
    收回视线,他认真端详妻子给他系香囊,看着妻子灵活纤长的手指穿梭在他腰间。
    扶观楹直起身:“好了。”
    阿清:“多谢。”
    “记住了没?”
    “嗯。”
    “走吧。”扶观楹道。
    阿清提步。
    扶观楹感慨道:“今日的风真大啊。”
    阿清正视远方。
    是有些大,也不知是佩戴香囊的缘故否,满腔的花香。
    蓦然,扶观楹指尖勾住阿清的衣角。
    只轻轻一勾,就让阿清顿住脚步。
    阿清回眸:“何事?”
    扶观楹仰首,长密的睫毛上下扇动,如蝴蝶振动绚丽的翅膀。
    她欲言又止,缺乏底气。
    阿清:“有话但说无妨。”
    扶观楹像是鼓起勇气:“那我说了,今天,我们要不要试试牵下手?”
    “你看......成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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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 牵手
    周围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没得到太子的回答,扶观楹直勾勾盯着他,耐心地又问了一遍:“夫君,你意下如何?”
    孤掌难鸣。
    她的小脸上写满了希冀,任谁来了都无法拒绝,哪怕是铁石心肠之人。
    阿清低眸掠过腰间系的香囊,打的结十分秀气,鬼使神差的,脑子里浮现妻子纤细柔软的手指。
    骨肉丰盈,指甲圆润淡粉。
    阿清蹙眉,眼神冷冰冰像雪,一旁的扶观楹还在等待他的回答。
    触碰扶观楹的手。
    心下抵触,阿清正要摇头,却突然发现扶观楹已然扯住他的衣袖,那漂亮的食指探出来,曲着似触非触地蹭他的手背。
    力道极轻,蜻蜓点水般细微,却也能引起涟漪。
    扶观楹俨然将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许,大着胆子碰了碰他的手。
    此刻再拒绝恐有不妥,迟了。
    她会不高兴。
    阿清别过眼,没有甩开扶观楹的手。
    见状,扶观楹立马得寸进尺,指尖在阿清手背上沿着青筋和指骨摩挲,一点点熟悉他的手。
    她的指尖温热,而阿清的手却是冰凉的,两种一上一下的温度碰撞,像是温水包裹住冷玉,没有排斥,反而奇妙地交融结合。
    奇异陌生的感觉。
    阿清隐隐约约有一种感知,他过去从未和女子牵过手,可是他和扶观楹是夫妻,他和扶观楹过去定然是牵过手的。
    他为何还会如此感觉。
    诡异的感知。
    阿清的眉弓没有上来过,手背被妻子若有似无地抚摸着,冒出了细微的麻意。
    他的身体本能抗拒,可这是正常夫妻之间合该有的接触,也是扶观楹在尝试靠近他。
    更何况,阿清意识到自己好像并没有像过去那般排斥,也无一丝丝的厌恶。
    他想自己却是已然适应了身边扶观楹的存在,熟悉了她的气息,现在是要熟悉她的体温和手掌,再之后——
    阿清目光晃动一瞬,忽地有些自惭,他确定自己对妻子不含一丝一毫的龌龊污浊的心思,之所以会如此,应当是人本性食色贪欲所致。
    人之常情,他亦非仙人,也不过一个凡夫俗子,是以有此正常。
    克制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