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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子 第53节
    扶观楹通身战栗,咬着唇:“是......是......”
    皇帝一言不发,就等着扶观楹开口。
    “是......陛下。”扶观楹闭上眼睛。
    “所以说你的确为借种生子诓骗算计朕,这个罪你认不认?”皇帝道。
    扶观楹小声道:“是我的错,是我不该算计陛下,陛下有气冲我来就是,求陛下看在你我往日的情分上莫要牵连誉王府。”
    她倒是对誉王府情深义重,死到临头还牵挂誉王府。
    她好得很,重情重担当。
    诚然玉珩之死了,皇帝只能找扶观楹和誉王府算账。
    火气在四肢百骸冲撞。
    皇帝冷眉:“放手。”
    扶观楹不松手,反正就是彻底咬死了皇帝,口中念道:“陛下,我不能松手,求您体谅......”
    皇帝平静地提醒扶观楹:“世子妃可还知自己身份?你乃誉王世子遗孀,此刻却强抱朕不撒手,在朕面前失仪,更是公然冒犯朕躬,你可还记得礼数?还要不要脸?”
    “我还要什么脸?陛下既然记起来了,那自然知道我的性子,我若是要脸,哪里还能和陛下您好?”
    扶观楹厚颜无耻道。
    皇帝讥声:“恬不知耻。”
    扶观楹充耳不闻,只低声下气道:“陛下,别生气了好么?”
    皇帝只道:“既然你不放手,那就休怪朕粗鲁失礼了。”
    说罢,皇帝强行扯开扶观楹的手,扶观楹吃痛:“疼。”
    自讨苦吃。
    自作孽。
    皇帝松开她的手,却不料吃痛的扶观楹看准时机直接握住了皇帝的手。
    反客为主。
    扶观楹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晚了,所以她只有赌,赌感情牌,赌皇帝和她之间的旧情,回顾三年前的往事,扶观楹对自己有信心,自信皇帝再绝情愤怒,也该对她有恻隐之心。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假如皇帝恢复记忆后得知自己被算计,若真的愤怒到极点,那他应该提着刀过来架在她脖子上,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一刀了结她。
    可是皇帝没有。
    就是皇帝这般夜探闺房让扶观楹觉得事情也许没有想象中严重,所以扶观楹选择打感情牌。
    不过皇帝的的确确是动了雷霆之怒。
    扶观楹必须想方设法消除这股怒气,若消除不了......
    实在不济,扶观楹就只能拿出底牌,玉扶麟可是皇帝的亲儿子,她就不相信皇帝对自己的种无动于衷,也狠得下心来。
    扶观楹扣紧皇帝的手,柔声细语恳求:“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皇帝的余光注视自己被扶观楹牵住的手,眉眼间无端升起淡淡的戾气。
    先前扶观楹恍若不认识皇帝,她的表现太完美了,完美到好像自己和皇帝那场隐秘的事根本不存在,可如今扶观楹却突然变脸,不仅主动亲近,更和皇帝谈起旧情,前提是皇帝主动靠近揭发扶观楹所作所为。
    若是他什么都不做,可想而知结果如何。
    她当真是胆大包天,皇帝细数历史,还从未有过女子敢如此算计天子,借天子的种生子充作与旁的男人的血脉。
    事到如今,她还天真地以为认错,以为提旧情就能让皇帝不追究?
    皇帝用力挥开扶观楹的手,掏出巾帕擦拭手掌,眼神冰冷嫌恶,启唇:“扶观楹,你必须为你所为付出代价,另——”
    皇帝知道扶观楹的软肋在哪,阵痛的恨意在他胸腔徘徊。
    从前他是如何,便也要扶观楹尝一尝千百倍的反复痛苦。
    皇帝势在必得道:“孩子是朕的。”言下之意就是说皇帝会让玉扶麟认祖归宗。
    他会从扶观楹手里把孩子抢走。
    说罢,皇帝欣赏扶观楹脸上露出的肉眼可见的惊愕惶恐,心中莫名痛快,飞快越过人离去,再不给扶观楹一点机会挽留。
    第34章 交锋
    扶观楹耳朵嗡鸣,脑中回荡皇帝最后的话,害怕得全身僵硬,呆呆看着皇帝离开。
    一颗心悬到嗓子眼上。
    今儿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突然到扶观楹过了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手脚不住战栗,尔后虚脱地瘫倒在地。
    扶观楹闭了闭眼睛,大口喘着气,惊恐紧张的汗从额角流下来。
    下巴还有点疼,昭示适才的一切并非错觉,而是切实发生过的真事。
    约莫半盏茶的工夫,床头的蜡烛燃尽,内殿陷入黑暗,扶观楹慢慢从地上起来,坐到床边。
    皇帝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要把麟哥儿抢走?
    不行,扶观楹绝对不允许,仅是想一想她便心如刀割。
    麟哥儿是她怀胎十月好不容易生下来的,她含辛茹苦把麟哥儿拉扯到现在,可不是为了给皇帝作嫁衣。
    扶观楹抿唇。
    麟哥儿只能是玉珩之的孩子,只能是誉王府未来的世子,所以,孩子绝对不能给皇帝,得想办法让皇帝改变想法。
    太子,皇帝,玉梵京。
    扶观楹扶额,手指颤抖,头疼得快要炸开。
    回想适才胆战心惊的经过,皇帝是何时恢复记忆的?明明在宴会上时都还好好的,他莫非是见到她才恢复记忆?
    不对,怎会那么巧。
    如果不是这种情况,那皇帝也许早就恢复记忆了,只他一直隐而不发......
    隐而不发。
    扶观楹细数自己入京之后的所有事。
    丢香球被皇帝身边的邓宝德送回来;皇帝给她和玉扶麟送东西;她生病后皇帝有来过慈宁宫,见到玉扶麟;在御花园碰到皇帝,她提前躲起来;最后一次是皇帝派邓宝德过来赏东西。
    当时她就疑惑皇帝为何知道香球是她的,起初她以为是皇帝询问过宫人,可如今想来也许皇帝早就在御花园。
    也许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皇帝就已经见过她......
    扶观楹想起来皇帝中间有出现过一次意外,是伤到脑袋。
    脑袋——难道皇帝因为伤到脑袋才恢复了记忆?
    所以就有了后面的事......
    扶观楹压住自己发抖的手,默念冷静,待心绪渐渐平静下来,明白了目前不是思考皇帝恢复记忆的事,那是白费工夫。
    现在要想的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如何破局。
    坐以待毙不是扶观楹的为人处世。
    扶观楹仔仔细细地回想适才皇帝的话语,神情以及语气,再去回忆三年前的太子。
    如今皇帝确实变得和从前不同,但仔细对比,人就算再如何变化,也不可能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
    现在的皇帝有些像三年前扶观楹第一次和皇帝打照面的时候,只比三年前更冷。
    这一夜扶观楹注定难眠,而皇帝玉梵京早早就寝,睡了个好觉。
    扶观楹不会知道,玉梵京尚未完全恢复记忆,所有一切俱是他推测出来,尔后她不打自招。
    次日,扶观楹携玉扶麟同太皇太后告辞,她正琢磨怎样与誉王开口再在京都留几日,太皇太后先说话挽留扶观楹,想他们再多留些日子,就算是陪陪她老人家。
    扶观楹当即同意,随即又道:“太皇太后,这些时日我和麟哥儿备受您照顾,我不知如何报答,向您道一声感谢。”
    太皇太后:“都是一家人,就别说这些客气话了,哀家不爱听。”
    扶观楹:“好。”
    “还想说什么?”太皇太后摸摸玉扶麟的脑袋。
    扶观楹正色道:“您也知道,陛下对我们母子亦是照拂有加,赏赐了不少东西,我无以回报,想着当面给陛下回个礼,也算是全了礼数,没给誉王府丢脸。”
    太皇太后:“说来也是,你和麟哥儿好像还没正式和皇帝见过面,昨儿在宴会上本来哀家是想叫你过来的,但委实人多,惹人注目,就算了。”
    “此事哀家会和皇帝说。”
    “那就拜托您了。”扶观楹又迟疑说,“太皇太后,有件事我想问您,上回我生病的时候陛下可是来了?麟哥儿说那天看到陛下了。”
    太皇太后:“是过来了,瞧哀家这记性,上回你生病,皇帝听闻后还特意去探望了你。”
    扶观楹心漏了一拍:“原来如此,那时我病得太糊涂,什么都不知道,没想到陛下还来探望我了。”
    太皇太后感慨道:“皇帝虽说性子冷,但内里还是热的。”
    扶观楹:“太皇太后,我想回去一趟,备些礼再来见陛下。”
    太皇太后:“不用那么麻烦。”
    “可是若不如此,我心里不舒服。”扶观楹不好意思道。
    “那就去准备一下,哀家刚好差人去问,叫尚食局那边准备好菜。”
    扶观楹:“若是陛下同意了,烦请您派人告诉我,我好有个准备。”
    “好。”
    扶观楹带着玉扶麟退下,玉扶麟打量扶观楹:“娘亲,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没有的事,麟哥儿,上回你可是瞧见了陛下,你觉得陛下人怎么样?”
    玉扶麟摇摇头:“表叔看起来很吓人。”
    扶观楹:“那你喜欢娘亲还是喜欢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