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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子 第82节
    。
    次日,皇帝一早来给太后请安。
    太后目及皇帝神情举止,没由来心虚惶恐,忐忑等了一阵,皇帝什么都没质问,好像昨夜发生的事根本不存在。
    皇帝竟不是来问罪的......
    太后定了定神,心宽了,说到底她毕竟是皇帝的母亲,今儿皇帝能来给她请安,就说明皇帝还是把她当作母亲的。
    紧接着她又疑惑皇帝竟然没有动怒,可照他的性子定会生气,然皇帝没有。
    太后琢磨不透皇帝的心思,就道:“近来身子可好?”
    皇帝抬头直视端坐的太后,目光平静,声音无波:“无恙。”
    话音未落,太后神情蓦然凝滞,瞳珠缩起——
    盖因太后在纤尘不染的皇帝脖颈连接锁骨处捕捉到一道长长的红色划痕。
    那显然是女子的指甲剐蹭所致。
    第54章 病倒
    太后什么都没问,可她明白皇帝有女人了,偷鸡不成蚀把米,太后如鲠在喉,整个人别提多难受了。
    这道隐秘的痕迹就像是那个代替魏眉的女人在公然挑衅她的威严。
    太后着实维持不住好脸色,气得头疾犯了,皇帝见状忙叫太医过来给太后施针,本欲留守,太后体贴他辛苦劳累,让他离去。
    皇帝走了,太后面色立刻阴沉不善。
    她自是不可能问皇帝那个女人是谁,若问了那就是承认昨夜下药的人是她,损害她作为太后的尊严颜面。
    是以这件事是她和皇帝心照不宣的秘密。
    太后闭了闭眼睛,冷声道:“都滚出去!”
    众人纷纷退下,太后一人坐在榻上。
    虽然她不问,但这个女人迟早会浮出水面,皇帝既然宠幸,那照他的性子十之八九会册封,多半妃位不会低。
    太后思量,且就是宠幸了个女人罢了,也并非大事,她难受的是辛辛苦苦的筹谋打了水漂,给旁人作嫁衣。
    皇帝虽说不怪罪,但之后若再想行这等腌臜的法子,怕是没有可能了。
    此事太后告知魏眉,魏眉心下难受,目及太后的样子,又愧疚不已,都是她没用,否则姑母也不会如此大费周章。
    总而言之,姑侄俩俱是不好受。
    事情并没有按照太后所思发展,好几天过去,太后愣是一点儿册封的影子都没瞧见。
    。
    “娘亲,娘亲!”玉扶麟攥住扶观楹的手摇晃,总算是把人的神智给摇醒了。
    扶观楹:“嗯,我在呢。”
    玉扶麟关心道:“娘亲,你这些天怎么了,是有谁欺负你了吗?”
    扶观楹歉疚,摸摸玉扶麟的头:“对不住,麟哥儿,让你担心了,娘亲没有被谁欺负,就是在想事。”
    玉扶麟打量扶观楹,扶观楹蹲下来由着孩子打量,孩子抚摸她的五官,松了口气轻笑,尔后钻进扶观楹怀里,鼻子动了动。
    玉扶麟发现最近娘亲身上的香气比从前要浓郁许多,吸了口香气,她就闭上眼睛。
    “娘亲,我想祖父了。”
    “乖孩子,再等一阵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真的?”
    “自然。”扶观楹莞尔,眼眸中冒出星星点点的光。
    眼下到了六月,算算日子,她在京都待了已经过去三个月了,且从那夜给皇帝当了解药后,她和皇帝之间的纠缠愈发亲密。
    预料成真了。
    不过好在那夜她来了葵水,扶观楹暂时没喝避子汤了,然葵水走后,扶观楹不得不面对一个问题,皇帝索欢。
    而今皇帝夜夜都要传唤扶观楹,白日扶观楹要忙着照料太皇太后,夜里刚哄完玉扶麟睡觉,就要去伺候皇帝。
    玉扶麟睡了,扶观楹都没旁的借口提早回去了。
    面对皇帝的索欢,扶观楹起初抗拒,但渐渐的,她日益沉迷,只记得回去后喝一碗避子汤。
    两人所有的情绪都汇聚在云雨交/缠里。
    扶观楹跨/坐在皇帝的腿上,脑袋抵住他的肩头,感觉皇帝的指腹在细细摩挲她的后颈。
    扶观楹犹豫片刻,软声道:“陛下,往后能不能不要在我脖子上留印子了,每日都要用粉遮很麻烦,而且敷久了我不太舒服。”
    闻言,皇帝沉默,没说答应,也没说不行。
    今夜扶观楹在皇帝寝宫留宿,五更天时随皇帝固定的起居时辰起来,皇帝送她回宫。
    天色昏暗,唯有前后方掌灯太监提的灯笼提供光亮,烛火透过纱帘照进御辇里,扶观楹悄悄打量皇帝的神色,在下辇时仰头亲了下皇帝的薄唇。
    皇帝面色如常,扶观楹嫣然央求:“方才我说的话你就考虑考虑罢。”
    皇帝默不作声,静静目睹扶观楹下去,夜深人静,待扶观楹轻细的脚步声彻底消失,皇帝这才抬手,克制缓慢地抚摸自己的唇,神色不明,不知是高兴还是惊愕,也不知在想什么。
    久违的主动。
    亲的不是下巴,也不是脸,而是嘴唇。
    后来扶观楹不需要再用粉去遮掩脖颈上的印子。
    不知不觉,皇帝和扶观楹之间的关系渐渐发生不清不楚的变化,没了从前的虚与委蛇,撕破脸皮后的剑拔弩张也慢慢消弭,随之而来的是和谐安宁,一点儿微妙的亲近和腻歪。
    这俱是得益于皇帝的进步,以及两人身体进一步亲密,持续亲密。
    俗话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合,眼下扶观楹和皇帝便有此种味道。
    跟在皇帝身边伺候的邓宝德感受最为明显,自从扶观楹上京,邓宝德就在自家主子身上看到了极为罕见的七情六欲。
    原来他家主子也只是个凡夫俗子。
    目及皇帝的变化,邓宝德一时不知该高兴好还是该忧愁,都参半罢,有喜有愁。
    。
    日子一天天过去,扶观楹在宫里的时间越来越久,而太皇太后的凤体也渐渐痊愈。
    好起来的太皇太后心念菩萨,决定去报国寺礼佛,她老人家原本每月至少去一回,已成了习惯,这次因为身体缘故,导致一个多月没去了,她如今也休养了这么久,是时候该去寺庙了。
    此去报国寺,既是礼佛,也是祈福,太皇太后还动员后宫旁的太妃以及皇亲国戚,邀她们共去寺庙祈福祷告,为江山社稷,为黎明百姓,为亲人好友。
    太皇太后懿旨一下,自是一呼百应。
    因此次礼佛祈福仪式隆重,也算是庆贺太皇太后凤体痊愈,太皇太后还特意让皇帝一道来。
    太皇太后的话出口,皇帝自是遵从,一口答应。
    剩下的事太皇太后全权交给扶观楹去处理,可就在祈福的前一日,扶观楹突然病倒了。
    太医诊断是操劳过度,这些日子以来,扶观楹给太皇太后侍疾,细心照料,衣不解带,认真负责,连太皇太后的膳食她都需要过目,可谓尽心尽力到极点,旁人是一点儿错都挑不出来。
    在她的努力照顾下,太皇太后的凤体和气色是一日比一日好,只她自己却被疲劳侵占。
    这几日因着祈福的事,扶观楹忙得脚不沾地,多日的连轴转,加上之前的操劳,以及旁人无处知晓的隐秘,纵然扶观楹年轻,身子也禁不住此番不停歇地操劳用神,是以扶观楹病倒了。
    太皇太后尤其关切,特别是在知晓扶观楹是因为操劳过度病倒,她老人家更是自责愧疚。
    扶观楹面白唇淡,有气无力宽慰太皇太后:“不是您的错,您莫要自责。”
    太皇太后握住扶观楹的手,不知该说什么:“观楹,这些日子真的辛苦了你,好孩子,是哀家对不住你。”
    “不打紧,我休息休息便好了。”
    皇帝听闻扶观楹病倒,特意派邓宝德送来珍贵的药材给扶观楹补身子,皇恩浩荡,扶观楹欲下来谢恩,奈何自个身子着实虚弱,实在起不了,只能面带歉意看着邓宝德。
    邓宝德哪里受得住扶观楹的谢恩,他的余光瞥见扶观楹的面色,惨白至极,明媚妩媚的女子活生生变成个病美人,弱柳扶风,好像一阵风就可以把扶观楹给吹走。
    也是,哪怕是铁打的身子也遭不住这多日的折腾。
    邓宝德深有体会,他可见过扶观楹那受过君恩雨露后的样子,主子纵然天资聪颖,可到底是个初尝欢爱滋味的男子,血气方刚,不知收敛,只苦了扶观楹。
    “世子妃不必多礼,您若要谢,那可真是折煞奴婢了,陛下派奴婢来时就说免了世子妃您的礼节。”
    邓宝德:“陛下嘱咐奴婢,请世子妃养好身子,您辛苦了。”
    扶观楹:“那公公代我替陛下说一声感谢。”
    “请世子妃放心,奴婢定会把话带回去。”离开前,邓宝德道,“世子妃保重身子,奴婢这就回去复命了。”
    扶观楹扶着沉重的额头,非常虚弱地点了下头。
    邓宝德离去,扶观楹目送他的离开,极为缓慢地垂下眼睛。
    这厢邓宝德回御书房复命,彼时皇帝正在接见内阁要员商议政务,近来盛夏,有好几个地方发生旱灾闹饥荒,皇帝忙得不可开交,要赈灾,也要挑合适的人去。
    皇帝忙了两日,彻夜未睡,可就是如此忙碌劳累的时候,得知扶观楹病倒,皇帝人到不了,但立刻派邓宝德勾去慰问,送的药材俱是最好的,也是皇帝抽出一点空暇亲自挑选的,选就选了有一阵子,皇帝没有丝毫懈怠,非常认真。
    从皇帝的态度可知,扶观楹在皇帝心中的地位。
    邓宝德再一次见识到主子对一个女子真真切切的在意,他虽说是个太监,也在深宫多年,或多或少对情有所了解。
    邓宝德知晓,主子这是对世子妃......
    可主子和世子妃之间悬殊的地位,以及那禁忌的身份都让邓宝德不由担忧。
    主子看中谁不好,偏生看上了誉王世子的遗孀。
    不论其他,就说他们之间的身份地位,若两人在一起,必定会受到世俗礼法的阻挠。
    而且太后娘娘那边怕是不容易。
    本朝讲究孝道,而作为天下之主的皇帝自然要成为天下人的表率,成为所有人学习的楷模,所以主子素来孝顺。
    若主子想要世子妃,而太后娘娘不许,那“孝”和“情”两个字就会发生剧烈的冲突。
    邓宝德不敢相信那时的画面,太过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