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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刘是钰沉默着转了身。抬手推开屋门,她忽觉不对。既然是戏言,那今日侯府门外的裘世白又怎会早早等待?可等到再回首时,她却只见院中空荡,身后的人已匆匆离去。
    或许,只有刘是锦明白,不是裘世白提早知道刘是钰要来。而是自先帝归西后,年年夏至,她都会命裘世白守在侯府门外。
    只可惜,天家给她们的束缚,并没有随着先帝的离世而消散。
    所以,那辆来自金陵的马车,才会迟迟都不曾到来...
    “...长姐。”
    刘是钰在风中呢喃,却再无人相和。
    无言跨门,她倦着身子朝西屋而去。可推门后,抬眼看见歪倒在榻上的许禄川,便又立刻清醒过来。她倒是忘了交代将人送去东屋。
    “哪有人一杯就醉成这样的...”刘是钰无奈快步上前,推了推他的肩,“醒醒,许禄川。醒醒。别装了,我知道你没醉!”
    许禄川在话音落下后睁眼。刘是钰见状松了口气接着说道:“既然醒了,就回你的东屋睡去。我要休息了。”
    许禄川却并未动身,还忽然莫名其妙地指着她高声道:“刘——是——钰——”
    “你叫这么大声作甚?我又不是听不见。”刘是钰被眼前人怪异的行为,弄得一头雾水。
    许禄川倒是借着酒意变本加厉起来。
    “本公子告诉你,本公子可不怕你。本公子连许家那个...不讲理的老太婆都不怕,还怕...你个黄毛丫头!本公子就是要...与你势不两立。哪怕...日后再被驱逐回丽阳,也在所不惜...在所...”
    刘是钰掐腰看着眼前人竟然如此作态,分明就是醉了。可她还是不相信,许禄川的酒量会这么差。但还未等她想明白,许禄川便起身气势汹汹向她走来。
    刘是钰吓得赶忙躲避,却终究躲闪不及,被他紧紧钳制住了双臂。
    “许禄川,你要干什么?”
    刘是钰瞪圆了双眼,紧张地盯着眼前人。她难以预料,他会做出些什么来。屏气凝神,刘是钰一刻也不敢松懈。
    可谁知下一秒,许禄川竟将头抵在她的肩上蹭了蹭,跟着喃喃道:“丽阳...丽阳...”
    “我不想回去。刘是钰,我求你。无论如何...不要将我送回丽阳...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就是不要将我送走...我...求你...”
    不想回去?他是在丽阳过的不好吗?
    刘是钰愣在原地。许禄川静静靠在她肩上,不再作声。刘是钰见状唤了声:“许禄川。”
    只可惜,无人应答。
    刘是钰伸手想要将人推开,却发现无济于事。她无奈朝屋外喊了声:“连月——”但得到的只有一片死寂。
    眼瞧着东屋太远,刘是钰难以将比自己重的许禄川弄回去。她只得先把他扶到榻边,再出去叫人帮忙。
    可扶着昏沉的许禄川刚刚坐下,刘是钰就忽然被他揽进怀中,重重向后倒去。
    “放开我,许禄川。你到底想干什么!”
    二人齐齐倒在榻上,刘是钰挣扎着想要逃脱。然此刻的许禄川晕晕乎乎,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只见,他揽着刘是钰的手又紧了三分。
    刘是钰挣脱不开委屈连连:“连月,你去哪了?连月。救命!有没有人啊——”
    但景明堂却像是与世隔绝般,寂静无声。刘是钰更加欲哭无泪。
    半刻钟后,绝望地禁锢在许禄川怀中,刘是钰听见耳边渐渐传来浓重的呼吸声。她没想到,他竟如此心安理得地睡了过去。
    不由得怒火中烧,刘是钰紧握起了双拳。
    许禄川,信不信本公主杀了你——
    *
    第13章 夏至: 莫名其妙的“求婚”。
    长夜漫漫,刘是钰困的实在睁不开眼,便渐渐在许禄川的束缚下睡去。
    只是没想到,往前总噩梦缠身的刘是钰,今夜在许禄川的怀中倒是睡的异常安心。
    辰时,光透过雕花窗落进西屋,许禄川从朦胧中醒来只觉手臂发麻。跟着不经意转头,刘是钰熟睡的脸赫然出现在了眼前。
    他下意识伸手猛然一推。只见本就贴着榻边而眠的刘是钰,咕噜咕噜向地板滚去。
    许禄川坐在榻上,看向脚边怒声道:“刘是钰,我为什么在这儿?”
    “干什么啊!”刘是钰迷迷糊糊从地板上爬起来。接着环顾四周,她抬手疑惑着挠了挠头,“唉?我怎么在地上?”
    举目望向榻上的人,刘是钰质问了句:“是不是你故意踹我?”
    可许禄川并未理会,反而厉色相待:“回答我。我为什么在这儿?你对我做了什么?”
    刘是钰闻言站起身拍了拍裙后风尘,转身坐在了不远处的圆凳上。
    跟着随意将手肘抵在桌案,撑起依旧昏沉的脑袋,她望着眼前人漫不经心道:“我对你做了什么?你应该问,你对我做了什么!明明是你做的事,难道自己都不记得了吗?”
    “说起来,小绿你不止嗓门大,力气更是大的惊人。这一晚,真是折腾死......”
    这些话虽是说者无心,但听者却有意。
    榻上的许禄川显然是将刘是钰的意思误解。只见他羞愧难当,出声喝止:“够了,别说了。”
    “为什么?是你问的,干嘛又不让说?”
    刘是钰没看出许禄川的异样,也没察觉到自己说的话有何不妥。转而懒懒趴在桌上道:“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不好意思了!原来,你也会不好意思啊?”
    许禄川呆坐在榻上,百感交集。他知道自己沾酒误事。可他从也没想过自己竟会做出如此不知羞耻的事...
    可事已至此,该怎么办?他难道就要从此与刘是钰过一辈子了吗?许禄川不敢想象,但他却必须担起这份责任,这便是他失德的代价。
    垂眸从榻上起身,许禄川抬脚向刘是钰靠近。
    刘是钰趴在桌面,睫毛上还挂着方才打哈欠时落下的泪花。她瞧着许禄川在面前停下,一脸严肃道:“嫁我,亦或是将我送官。任凭处置,我绝无二话。”
    “???”
    刘是钰猛地挺起身,惊恐不已。她瞪圆了双眼看着许禄川。
    他搞什么?好端端的说这话干嘛?送官又是怎么一回事...昨天喝酒喝傻了?不对,难不成刘是锦真在酒里下药了?
    刘是钰开始琢磨起,许禄川话中深意。
    直到她将自己方才说过的话,仔仔细细回忆了个遍后,瞬间羞红了脸。只瞧刘是钰忽然举起愤怒的拳头,向许禄川抡去。
    “笨蛋,小绿——”
    许禄川没有躲避,受下了她这重重的一拳,继而假装镇静道:“想来做出这种事,你也不会委屈嫁我。那便直接将我...”
    刘是钰闻言起身,急声道:“笨死了!你倒是仔细瞧瞧!你我衣冠整整,又怎会发生那等晦事!况且,是你醉了,我又没醉。若你真的对本公主不轨,本公主怎能叫你见到这今日的太阳!”
    情急之下,刘是钰忘记保持距离。二人就这么四目相对。
    许禄川虽表情讶然,心里却如释重负。想来经此一闹,往后他便再不会沾酒半滴。
    刘是钰对面无言,她倒是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总是凶巴巴的男人,胸襟竟如此坦怀。
    不巧,西屋的门此时被人推开。
    消失许久的连月出现在门外,她瞧见屋内这阵势踟蹰不前。刘是钰闻声敛回目光,开口道:“进来吧。”
    连月颔首走到刘是钰身边,贴着她的耳边低声禀了句:“殿下,事情办妥了。”
    刘是钰点点头,转而吩咐道:“你去叫人烧水,我要沐浴更衣。”
    “是。”连月应声退下。
    刘是钰好似忘却了方才的尴尬,背着手朝许禄川打趣道:“你还杵在这儿作甚?难不成真是想和本公主...”
    许禄川这会儿也不再敢同她争辩,冷笑一声,拂袖离去。
    刘是钰站在屋内,忍不住发笑。
    可当再回想起昨夜他声声念念,恳恳切切的模样,刘是钰脸上的笑容渐渐滑落。她开始隐约感受到在许禄川身上,似是有着某种难以言说的痛...
    ...
    午时前,刘是钰穿着条青色茶花绣样的凤尾裙,踏进了东屋的门。
    佳人灵动,发髻飘逸。一颦一笑皆若曙雀生辉。重逢后,许禄川还是第一次见她穿这样明亮的颜色。
    “走吧,小绿。该开饭了。”刘是钰莞尔一笑,靠在了那张方方正正书案前。许禄川从坐榻起身似是不悦,“我说过,不准再叫这个名字。”
    “可我真的很喜欢这个称呼。”刘是钰面上笑容灿烂,口中却丝毫不肯退让。
    许禄川一掌拍在书案边,厉色道:“刘是钰,你别欺人太甚。”
    刘是钰并未被他这一掌所吓到,她抬头直视起他的眼眸幽幽问了句:“许禄川,你到底为什么怕回丽阳?”
    闻言猛然一怔。许禄川不知刘是钰何出此言?这样的问话,又能不能算作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