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禾曦之前独身一人,顾忌并不多,现在知道了游越是真的会担心后,她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疏忽大意,也不想再把他从睡梦中吵醒。
那边又发来一条:
【回复得这么快,没在工作?】
程禾曦靠着椅背,有心和他开玩笑:
【这是查岗,还是在督促我?】
游越直接发了条语音,话音里还带着一丝笑意。
“你说呢?”
程禾曦把听筒靠近唇边,也按着语音键:“我刚从公司出来,在路上。姥姥说要陪我去做旗袍。”
游越知道她这边无事,下一秒就拨了电话来:“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
接到姥姥电话时程禾曦人在书房,后来就没有和他讲。
老太太年轻时是美人,年纪上来后气质更加优雅端庄,年年都会去定制旗袍。
游越对此有印象。
“旗袍?没见你穿过。”他说。
“嗯,”程禾曦弯了下唇:“我自己也没见过。”
“是吗?”那边像是有些惊讶。
游越对程禾曦的身材认知在第一眼见她穿吊带睡袍时就初见端倪,现在更甚。
她身材比例极好,腰细腿长,线条流畅。
他能想到程禾曦穿旗袍的样子,一定极美。
还想再说些什么,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那边传来齐暄的声音,游越接下来有会要开。
无法再多讲,两人切断通话。
车子驶过商圈,程禾曦望向车窗外,视线掠过一众奢侈品门店和高大的
绿树。
她走了个神,竟然莫名觉得他们刚刚有些像高中时那些上课时开小差传纸条的情侣。
-
车子停在树木繁茂的街边。
这附近停车不便,程禾曦没叫司机等她,自己寻进了门。
这是私人的四合院,被主人打理得美观秀丽。红墙黛瓦,庭院开阔,鱼池中锦鲤畅游,门口有一棵挺拔的柿子树。
时值盛夏,柿子树枝繁叶茂,青柿子沉甸甸的挂满枝头。
不是秋天,不是晴天,眼前的景也极美。
老太太竟然到得比她还早,这让程禾曦有些不好意思。
她一进门,姥姥就拉着她的手,让她叫姨奶,之后给朋友介绍她。
老太太对面的四合院主人看不出真实的年轻,头发白了,但十分年轻,气色极好,面相和蔼。
程禾曦先给两位长辈添了茶。
刚落座,就听这位姨奶说起了游越。
“我看着阿越长大,没见到你之前一直好奇他最终会娶什么样的女孩。”
程禾曦在长辈面前并不局促,弯弯唇,好奇:“阿越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姨奶大笑:“就是因为什么样的都入不了这位少爷的眼,我们才好奇啊。”
笑过后她才说:“今天见了你,觉得就是你这样子的。”
之前在很多场合听到过“般配”这两个字,多是出于客套,程禾曦没在意。
毕竟只是联姻,是否般配又如何。
广义上说,他们选择彼此,不正是因为条件般配?
现下,她听这话却觉得顺耳。
姥姥和她说:“上次阿越来看我,说你最近心情不太好。我当时想,心情不好就不要一直工作了,找时间带你来做旗袍。”
程禾曦朝她笑了下,被老太太握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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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面里有一些是成衣,做工细致精良,面料大多是昂贵的真丝和香云纱,垂坠感极好。
程禾曦看着这些旗袍,总觉得不像是适合她的衣服。
她平日里出门,要么工作,要么就是谈判开会,经常穿各式各样的高定西装或是套装。重要的场合会穿礼服,极少穿其他的衣服。
徐祝梦一直说她浪费了自己的脸。
她是天生的骨相美人,眼尾上扬的杏眼、眼角的泪痣、高挺的鼻梁,每一处五官都像女娲深思熟虑的落笔。
量体的过程中,姨奶一直对她赞不绝口,说她是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都会极美。
这儿的面料都是上乘,无需挑选,她可以先试一试成衣。
姥姥叫她在镜子前坐下,先给她挽好头发。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到了傍晚,阴沉一日的天色竟然放了晴,太阳渐渐落下,余晖照进了院内。
清风徐来,鱼池的水面泛起浅淡的波纹,柿子树在余晖中泛起金色光芒,叶子簌簌作响。
定下了尺寸和面料后,姥姥提起她今晚在这儿住,问程禾曦是怎么过来的。
她说司机送她过来,这边长时间停车不方便,又叫他回去了。
姥姥笑了下:“那叫阿越来接,这儿离鸿声很近,这个点也该下班了。”
程禾曦也笑,本能地想要拒绝。
“……来时和阿越通过电话,他在忙着开会。”
姥姥闻言,懂了她的意思。
老太太认识程禾曦的姥姥,也见过她妈妈,对她家里的事比游越更了解,也更了解程禾曦。
她是独立坚强的女孩,这些年一个人久了,很难让自己去依靠谁,也不想麻烦任何人。何崇光出轨的事情也会在她心里留在烙印。
敞开心扉需要过程,在老太太眼里,这两个孩子此前并不相熟,婚后相处成这般模样,已经很好。
“可以问问呀,你们是夫妻,不要怕麻烦他。如果他开会来不了,再叫司机也不迟。”
之后,姥姥一改刚刚的温柔笑意,说:“游越哪有那么忙,还能连接老婆的时间都没有?若公司什么事都靠他,那鸿声这些年在他手底下还比不上他爸那时候!”
程禾曦偏头笑出了声。
听到老太太这番话,当季的鸿声财报都会喊冤了。
她听话地拿过手机,拨通电话。
等了大概十多秒,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
“喂?禾曦。”
姥姥坐在椅子上笑盈盈地看着她,程禾曦也带着笑意,问他:“在忙吗?”
“还好,”他轻声:“怎么了?”
“我不是和你说要来定制旗袍?现在还在姨奶这儿,你有时间来接我吗?”
“有。”
游越在说有之前顿了顿。他没想到程禾曦会主动提出要他来接。
他今天开了十几个会,这会儿到了饭点才终于歇下来。
“我现在就过去。”
程禾曦嘱咐他慢点开车,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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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缕余晖斜照进房间,给地面打上一道光影。
姥姥和姨奶刚刚进了里间取簪子,程禾曦自己站在镜前挨个系旗袍的盘扣。
身后忽然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
她没回头,率先接触到的是男人的味道和气息。
修长的手指灵巧,帮她系好了腰间的最后一个盘扣。
隔着轻薄的面料,程禾曦能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在她偏头时,游越已经绅士地收了手。
男人一身高定黑西装,俊美贵气,身后是金灿的斜阳。
她心中一动。
游越的目光落在眼前人身上,也没有掩饰眼中的欣赏与惊艳。
程禾曦身上的旗袍是浅蓝色,鎏金竹纹精致。成衣并不全然合身,也不像定制那般贴合腰线,却依然显露她完美的腰臀比。
高跟鞋和下摆之间是她纤细的脚腕和线条优美的小腿。
随着她刚刚转头的动作,挽头发的发簪流苏摇曳。
游越一直觉得她穿高跟鞋非常美,她的脚踝和小腿也极其性感。
此前,他并不觉得自己有这个偏好。
游越笑了下,夸她很漂亮。
头发已经挽了许久,落下了一缕碎发,男人抬手把那缕发丝挽回她的耳后。
之后,看着她的脸,不知怎么,抬手抽掉她的发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