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鞘说:“不要。”
这块翡翠观音是陆家传家宝,要给未来——
下一秒陆焱扔了翡翠观音,直飞沈鞘怀里,沈鞘下意识就抓住了,皮肤触碰着细腻光滑的玉面,沈鞘一时无言,过两秒才说:“这是你妈留给你的东西。”
陆焱关上保险箱起身,“现在是你的东西了。”不给沈鞘说话的机会,他又拿起那只文件袋迅速拆开了。
翻到第一张照片陆焱脸色便严肃了,沈鞘也就没法还翡翠观音了,他迟疑两三秒,到底是收进了口袋,陆焱站灯下缓慢翻着照片,沈鞘想想转身出去了。
沈鞘回房开了机,几乎是立刻,潘夫人的电话进来了。
沈鞘接通,潘夫人不等他开口就哭着问:“小沈拜托你,快联系小柚让他先回来,一切他爸会解决安排,只要他平安回来……”
沈鞘等潘夫人说完,问:“谢樾怎么样了?”
潘夫人没马上回,又哭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我听说是接回去了,可……”
可什么潘夫人说不下去了,必须不会是什么好情况。
谢樾的下体能接回去沈鞘并不意外,当时的景象谢樾的下体还包裹在裤内,不会浪费时间寻找,潘星柚用的短刃光滑锋利,以潘谢两家的力量,短时间能召集最好的外科医生接回几乎是毫无压力,要是感染不会这么快,最大的可能是潘星柚那一刀伤到了重要的神经。
即便下体接回去了,不过是恢复了形状,功能已经永久失效。
沈鞘猜准了,潘夫人挂了电话,孟既的微信也进来了。
【睡了么?潘星柚跑躲起来了,还没联系上。谢樾的性器官被切掉了一部分,现在接回去了,医生说海绵体神经被破坏了,谢樾一生都丧失了性功能。】
沈鞘没回,删除了孟既。
退回屏幕,弹出的99+未接电话,大部分是潘夫人,孟既有1个,还有1个是潘星柚。
恐惧会随着时间加深,现在不到找潘星柚的时候。
沈鞘开了电脑登陆邮箱,今天下午,来了一封新邮件,“你要的数据。”
一个巨大的附件,12pb,是治癌实验室18年的所有实验数据,组学,生物影像和药理学数据,还有一部分是实验记录文档。
在常灿宁被谋杀那一年,孟崇礼开始投资实验室了,这一份绝密数据,曾经只有孟崇礼和首席科学家拥有。
现在实验室首席科学家是沈鞘。
此时快凌晨两点,沈鞘准备去泡杯咖啡,数据库太大,要在短时间内发现问题,就算是沈鞘也需要花费相当长的时间。
沈鞘很久没失眠了,现在要靠咖啡维持清醒。
他转身出去,就看到陆焱不知何时来了,靠着门框安静看着他。
沈鞘做任何事都会留一分神注意周围环境的变化,这是他从小就有的习惯,只陆焱给了他自在的安全感,以至于陆焱就这样近距离看他许久,他也没发现。
“阿鞘,看不见你的时候,你总是这样的表情么?”陆焱开口了。
沈鞘没想到陆焱第一句话是问他的表情,他也看不到他现在的表情,思考一秒,沈鞘摸出手机打开了前置摄像头。
镜头里,沈鞘脸色冷淡冰冷,没有半分的表情。
陆焱沉默的五官终于有了笑意,他还是靠着门框和沈鞘说:“你这么可爱,我都舍不得走了。”
不过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陆焱动了,进屋一气呵成地在沈鞘额头落下一个不带有欲望,更像是安慰的轻吻,笑着说:“早点休息,我又发现美味红油水饺,下次回来给你带。”
陆焱走了,沈鞘出去,过道的玫瑰花道陆焱也收拾干净了,地板纤尘不染,连一片花瓣都没漏下,好在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玫瑰花香,沈鞘一路到厨房都有花香味,他泡了一杯黑咖啡,经过次卧又洗了把脸才回了卧室。
这次沈鞘花了一周的时间。
再次出门,天气已经转暖了,路人着装有一年四季,到了一个混穿的时节,再过不久,蓉城就入夏了。
沈鞘开了车,到市医院还是人山人海围着,#谢樾遇袭下体被切#在网络上已经爆了一周,还在持续暴着。
与此同时还有几条新闻紧随其后。
#刺伤谢樾凶手还没抓到#
#凶手姓潘#
#孟氏器官买卖#
#孟氏慈善基金曾要求要捐赠先体检#
#孟氏前董事长孟崇礼被调查#
#孟氏慈善基金会长孟崇礼消失#
没一会儿这些热搜又全都消失了。
这时沈鞘来电话了,出事后,谢樾第一次拨他电话。
沈鞘划了接听。
电话里很安静,谢樾声音也很安静,“我看见你的车了,别上来。”
沈鞘抬眸,对面高楼有无数扇窗户,不知道哪一扇站着谢樾。
谢樾突然说:“你是故意的吧,沈鞘。”他的声音带着颤抖的恨意。
“这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你知道、知道……”
沈鞘神色不变,一如既往的淡漠,“知道什么。”
谢樾声音拔高,尖锐得像是砸配的玻璃尖,“你别演戏了!你哥,温南谦的事你早知道了!”
要能从手机钻出来,沈鞘丝毫不怀疑,谢樾会用那口牙一口咬死他。
他淡声,“然后呢。”
谢樾凄然惨笑,“你是来报复我,报复我们!我终于明白了,你不是爱了我18年,是恨我,恨我和潘星柚,孟既18年!你让我们都爱上你互相残杀,替你哥报仇!”
沈鞘语气还是很淡,他说:“看来你创伤很严重,臆想症很严重,过段时间我再来看你。”
沈鞘挂了电话。
他知道现在孟既在谢樾旁边,谢樾的一声“我们”暴露了。
到摊牌的时候了,不过不是在电话里。
沈鞘没拨潘星柚的号码,他启动车,左转离开拥堵的车流,目的地,西郊游乐园。
晚上的西郊游乐园,这次碰碰车场地也没再亮灯了,整个游乐园笼罩在无尽的黑暗里。
沈鞘找了个长凳,他提着一兜芒果软糖,在月色下吃糖,剥糖纸的声音在安静的山脚来回飘荡。
在他剥到第七颗糖,身后有了窸窣的脚步声,以及明显的酸臭味。
沈鞘没回头,他咬着一小块糖,细细慢慢地咀嚼。
直到眼前的月光倒影出一道影子。
影子小声喊他,“阿鞘。”又急忙道,“你不准回头!”
潘星柚人生第一次,七天没洗澡,穿着同一套衣服,潘星柚自己闻着都想吐,更不想沈鞘看到他现在狼狈不堪的样子。
他人不人鬼不鬼地藏在这个游乐园,手机不敢开机,又无法联络沈鞘,昨晚饿急了,求生的本能驱使他去垃圾桶翻水瓶,喝到一口残留的果汁后,潘星柚清醒后想要吐出来,却一口都吐不出来。
他没东西吐。
潘星柚哭了,这样躲藏的日子他过不下去了!他爸是潘字义,他爷爷是潘其昌,他是潘家的少爷,他凭什么躲躲藏藏?他是不小心切了谢樾,他也是实实在在被谢樾强暴了!细算起来,是谢樾先强暴了他!一切全是谢樾引起的。
潘星柚望着沈鞘的背影哭,“我没想真切了谢樾,那天我只是想绑走他强回来……”又意识到不能让沈鞘知道他被强奸了,这比让他死还难受,潘星柚吞咽着唾沫转了口,“那一刻我是鬼使神差,是没过脑子的冲动……这算是冲动杀人未遂吗?”
沈鞘回头,潘星柚大惊,赶紧抱头蹲下,“你别看——”
滴嘟滴嘟——
由远及近鸣笛打断了潘星柚。
潘星柚条件反射抬头,视野中无数道晃动的车灯。
潘星柚站起来就要跑,只是他饿得双腿无力,又软绵摔到地上,他骂道:“艹!谁他妈敢举报!老子弄死——”
“这里还有其他人?”冷淡的声音。
潘星柚心脏跳得快又慢,他已经不在意围过来的警察,不解看着沈鞘,是啊,他只带沈鞘来过游乐园,这是他最后的秘密基地,在最喜欢谢樾的时候,他也没舍得带谢樾来这儿。
他低声问:“为什么?我那么爱你……”又低声重复,“我那么爱你啊。”
交错着红色光影的夜里,他看见沈鞘居高临下的神情,不疾不徐,冷冷摔下一片薄纸——
泛黄的、笔迹凌乱的,重重砸到他鼻梁。
“一个霸凌者的爱,我只觉得恶心。”
第134章
皮肤划破的刺痛混在血腥味和鸣笛红影里,潘星柚的视野也变红了。
他依稀看到几个模糊的字眼。
【潘星柚。】
他的名字。
纸片掉落在地,潘星柚不明白沈鞘丢纸砸他做什么,也不明白那半片纸上为什么会有他名字,他也不在意,脑海里只有沈鞘的冷漠。
沈鞘到底是在意他欺负过温南谦。
在两名警察冲来反钳住他两只手,潘星柚强烈挣扎了起来,不是要逃,而是奔向沈鞘,力气之大差点甩脱,又被警察呵斥压到了地上趴着,“别动!”
潘星柚下巴砸破了,他也毫无知觉,第一时间抬高脸去找沈鞘。
斑驳陆离的光影里,他很快找到了沈鞘。
沈鞘站在原地,离他四五步的距离,沈鞘身后闪着此起彼伏的红光和警笛声,他逆着光,潘星柚怎么都看不清他的五官。
潘星柚又挣扎着要去触碰沈鞘,手才抬离地,又被死死压回地面,一次两次,三次四次,潘星柚试图动作的手一次接一次被按下,他就哭了,朝着那张看不清的五官,朝着他知道在俯视着他,毫无温度的沈鞘歇斯底里咆哮:
“那是我13岁犯的错!一个无知的小孩不能犯错吗?我不过犯了这一个错,你要我去死赎罪吗!”
沈鞘就在这里,警察以为是沈鞘报的警,怕潘星柚报复举报者,赶紧就要带走潘星柚,那道始终岿然的身影突然半蹲下,低头说了一句什么,潘星柚就没动了。
“错。”
沈鞘在潘星柚耳边冷漠,“你一个人死,远远不够。”
这次潘星柚看清了沈鞘的五官,比西伯利亚的冬天还要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