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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丝绒(二十)断不开 pō18aм.cōм
    大雨不断朝着地面砸下,让整片天空变成了一块发着潮湿锈气的霉菌。
    朱莉靠在被雨水砸得颤颤巍巍的窗前,借着微弱的月光一遍遍读着那些放置在红漆盒中的书信,那些攒了来了许多年的“图书馆精灵”的回信。微弱的月光照耀得她皮肤白皙剔透,剔透得仿佛能看到底下青色的脉络。可在那头红发的映衬下,却看不出任何病态,只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美丽。
    朱莉正准备翻页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她抬头向侧方看去——玛丽披着斗篷站在雨幕中,“亲爱的,山路太滑了。柴德和他的老伙计需要休息一阵子,要下来走走吗,山顶的景色还是很美的。”玛丽说着,目光下意识向,依旧平稳放在朱莉脚边,如同从未开封过的漆盒看了眼。
    朱莉沉默地看了玛丽一会儿,才探身从车厢内下来,走到玛丽撑起的雨伞内。
    玛丽向前远眺,她凝视着已经被雾气遮挡住的坎培林庄园的方向,有些失神地轻言:“想当初,我第一次从皇都来到这里时,也是这么一个雨天。”
    “玛丽···”朱莉像是预测到玛丽接下来的闲聊方向,她眼神带着些许波动地从玛丽身上移开,“请不要···”
    “哦,亲爱的。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真相。”玛丽微笑地摇了摇头,此时她看起来像一个优雅的老者,“你有知道真实的权利。但当然,我只能通过我的视角,来告诉你我所经历的一切。”
    “你愿意做我的倾听者吗?朱莉?”
    朱莉隔着雨幕和玛丽对视,她并没有回绝。
    “吸血鬼的创造是一件极其古怪的事,就算当时身为人类的我将整本圣经倒背如流,我都从未在那里找到这种演变的答案。我们其实并不像神话谣传中那般青春永驻,当力量开始消退时,我们的外貌也会开始随之苍老。”
    “那您是···”朱莉缓慢地问道。
    玛丽摇了摇头,“不,我在转化之前,就已经是个老妇人了,孩子。抱歉,讲了无关紧要的废话,我只是有些慨叹,那现在我们就需要让时间回到五百年前的某个夏天,当时的伊兰卡尔还不是如今的圣地,它是一个众人不愿意靠近的噩梦···”
    暴雨越下越大,山风呼卷咆哮,像是邪神哀怨的怒吼。
    男人失神地靠坐在窗前的摇椅上,美丽的银发如瀑般飘落在身后,他目光悠远,神情落寞。
    “大人,今夜的雨会迫使他们停歇,如果您希望,我可以带人去将小姐追回来。”爱德走进阴气沉沉的卧室,站在男人身后,毕恭毕敬地说道。
    可塞维尔只是沉默着,过了好一会,他才低声轻语:“你看见她离开时的脚步了吗?我从未见过她在我面前那般步履轻盈。”
    是因为要离开他了,所以步履轻盈吗?塞维尔在心底想。但陪伴他百年的老伙计这次却没有回答,不是因为爱德不想去安慰自己失恋的主人,只是因为这位管家实在没有分别出来,朱莉离开时的步伐和之前有什么区别。于是,爱德只能低着头,沉默。
    “在我见到她的第一眼,我就清楚,我找到了我为之生存下去的,我在黑暗中寻找百年的意义。但我们都忘记了,她是多么适合阳光的孩子,我从未见过任何比她更适合阳光照耀的存在。因此,我不能剥夺她。不用担心我,去做你该做的事吧,爱德。”
    塞维尔说了一长串话后,像是累极了般,闭了闭眼,向后靠去,自说自话道:“或许,我需要再次长时间休眠了····”
    可话音刚落,窗外就传来恐怖的轰鸣声。塞维人猛地站起身,他推开窗户,任由冷风伴着雨水打在自己的脸庞上,“哦···不····”他的眼神开始变得惊恐起来,通过那双猩红的眼,他看到了远处某座说不上名字的土山山腰处正在一点点塌陷。
    还没等爱德反应过来,一股强劲地风便从他脸庞驶。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本来还坐在摇椅上的男人就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所以,这就是我和爱德相遇的故事。”玛丽笑着讲完后,眨着眼睛期待地看向朱莉。
    朱莉缓了好一阵子,才从惊讶中缓过神来,“我···我从来没意识到您和爱德管家是一对···情侣?”
    “哦,这没有什么惊讶的,我们是秘密恋爱,除了大人,并没有几个人知道。”玛丽毫不在意地讲道,“其实最初,我也并没有意识到我爱上了他。”
    “但等我意识过来的时候,我早就爱上他了。所以亲爱的,爱和喜欢是不一样的,喜欢只是湖面上的涟漪,你可以很轻易就察觉到。但爱不同,它有时候藏得太深,等你察觉到的时候···”玛丽的话音被突如其来的震感打断,她拉着朱莉的胳膊将人往后方带去。
    “我看,好像是面前那座土山中间塌陷了。”车夫从不远处跑过来,冲着玛丽喊道。“我早说过那个家伙绝对会塌陷的。”
    “那我们现在需要赶紧离开吗?”朱莉紧张地问。
    车夫摇了摇头,“不用,我们离得还是有些距离的,没什么大事,等震感小一些,就出发吧。”
    朱莉和车夫道谢,但忽然间,她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朱莉转头,向下方看去。那一刻的时间,被拉得极长——即使是隔着浓重的雨幕,但朱莉在那一刻还是清晰地分辨出那些落在塞维尔脸上的液体,是他的眼泪。记住网址不迷路sèwènwu。c ōм
    那位高贵的贵族,就这样狼狈地站在雨幕中,他的眼泪是那样的多,再对上他被雨水打湿的衣着,是那般的狼狈。在朱莉视线向下的同一秒,塞维尔就低下了头,那些血红的泪顺着他高挺的鼻梁,全部浸染在泥泞的土壤中。
    有酸涩的液体顺着来自塞维尔体内的血液细胞,通过红细胞被运输到身体各处,让朱莉眼角和嗓子开始诡异的难受。她头晕目眩,难受至极。那块她留给图书馆精灵的保护项链,躺在那迭信纸的最上端,如今原封不动地带在朱莉的脖颈上,冰着她的前胸。
    也就是在这个瞬间,朱莉终于明白了自己在马车上对着那些纸张流泪的原因——他们两个人之间,是无论怎么断,都断不开的。
    朱莉脑袋疼得要命,她看见下方有人马追了上来,有人下马将披风递给塞维尔,那个从朱莉看向自己后就低着头的男人,再次抬头向上望了一眼。就是这么一眼,朱莉整个人像是从冬天埋入春季的白桦树,她心脏上的旧皮全部褪去,朱莉猛地向前跑去,她不顾伸手玛丽和车夫地尖叫,顺着崖边,向下跳去,她看着自己在那副猩红的眼眸中愈来愈大的身影。
    塞维尔完全被朱莉这么一跳吓傻了,他下意识向前跑去,去接他从天而降的爱人。然后,四瓣唇,两个鼻梁猛地砸在了一起。朱莉感觉自己的口腔肉被牙齿刮破了,可她一点都不在意。
    朱莉维持着全身依靠在塞维尔身体上的姿态,用猩红破皮的舌头去舔塞维尔的嘴唇。等朱莉的舌尖刚刚舔上塞维尔的唇边,就被对方猛地低下头,掰着脸蛋细细品味着。
    大概是长时间可怜的荒芜和冷落,让塞维尔此刻变得无比饥渴,尽管他的后背,鼻梁和额头都被撞得生疼。可此刻的塞维尔却在这种疼痛中,体会出来幸福的意蕴。
    他用一种几乎神圣地态度去舔舐朱莉的嘴唇,顺着唇纹的痕迹从下至上,一点点滑落到口腔中,然后用牙齿轻轻刮蹭着,比麦芽糖还要弹软的,朱莉的舌头。
    即使皮肤原本是没有任何味道的,可还是激起了塞维尔的食欲,他想要喝下朱莉唇内的鲜血,只需要一丁点就好,让原本属于朱莉的一部分融入他的体内。
    交接蒸腾地呼吸,让两人的呼吸都湿润无比,直到朱莉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窒息时,这个漫长刺激的吻才结束。细长黏腻的银线从唇间拉出,挂在朱莉的下巴上,被塞维尔凑近舔舐掉。他喘息着,想要开口,却被朱莉捂住了唇。
    “我都知道了,我都知道···”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就足以让塞维尔被雨水打透的僵硬躯体柔软起来,他用鼻尖去蹭朱莉可爱的鼻尖肉,嘴唇翕动。
    朱莉听不清塞维尔的喃喃自语,但她却清晰地知道,这个被时间遗弃的男人,正一遍遍地叫着自己的名字:朱莉,朱莉,朱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