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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薄鹤声十分不客气地摁住了青黛的腿,他俯身:“洗完了。”
    “现在,可以干点别的事。”
    青黛一动不动,表情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她在国外读书的时候,也不是没见过在沙滩上走来走去的光膀子腹肌裸男,她明明心如止水,怎么在薄鹤声面前,她气也喘了,脸也红了,哪哪都不对劲了。
    薄鹤声似笑非笑,恰巧发尾一滴水珠滑落,砸进青黛眼窝。
    青黛简直晕头转向了。忽然,她感觉到男人两掌捧起了她的脸,接着,一个吻就印在了青黛眉心未干的水痕上。
    “翠花,翠花。”
    男人什么也没说,光是喊她。
    青黛表情软化。
    然后,薄鹤声松开了青黛,笑道:“我是洗完澡了,现在该吹头发了。你去吃点东西,等会儿我们就回市区。”
    青黛撇嘴,坐在床边,弯腰寻找被自己蹬飞的拖鞋。
    突然,青黛顿住。
    这时,薄鹤声也蹲了下来,替她捡回了一只拖鞋。青黛暗自屏息,抓着拖鞋,却迟迟没有动作。
    薄鹤声的房内没有拉开窗帘,但身后浴室的暖光斜斜打过来,使青黛能看见的东西格外清晰——
    男人的小腿上横亘着几道狰狞的疤,最长那条从膝盖翻到脚踝,有微微凸起的增生,最短那条在跟腱,像是一口咬断了他的脚跟。
    浅棕色,过了这么多年依旧没有褪色。
    触目惊心。
    青黛没动,薄鹤声便自觉托着她的脚,替她穿上拖鞋。
    “薄鹤声……”青黛弯腰抱上薄鹤声的脖子,她也学男人的样子,什么都没说,只是喊他的名字,“薄鹤声。”
    薄鹤声扫了眼床头早已关机的手机,他揶揄道:“原来翠花喜欢我什么都不穿呀?早知道,我就早脱了给你看。”
    这烦人的家伙。青黛捧起薄鹤声脸颊,用力堵上他的嘴,反击了一个响亮的吻。
    薄鹤声笑,伸手搂上她后颈。
    两人着实是黏了好一阵,到中午十二点,吃了中饭,他们才返回市区。
    到嗨刻总部楼下,青黛扒着车窗:“嗨刻不放外人进,我自己进去。你今天要回去上班吗?”
    薄鹤声摇头:“我请假了。”
    他不太放心,“如果有情况,就打我电话。我在楼下等你。”
    青黛点头:“没问题的,我已经和邬总谈过了,我只是上去签个字。”
    如果一定要争取些什么,可以打官司。但那个过程太漫长,青黛一刻也不想跟姓韩的纠缠了,所以她选择直接放弃李翠花的账号。
    尽管邬总苦口婆心地劝,青黛还是利落地签了字。
    青黛最后登上账号,连发几条动态。
    与此同时,车内的薄鹤声收到了特别消息强提醒,他垂眸,顶着艳丽大红花的头像发了二十万的红包,昭告天下——
    【忧郁公主李翠花:我恋爱了。】
    【忧郁公主李翠花:没错啦,对方就是我直播里的冷淡性感音男神(爱心)】
    【忧郁公主李翠花:薄荷叶,你后悔也来不及了,我们迟早会结婚的!!!】
    第552章
    榜一金主他是深井病26
    此动态一出,花粉圈地震。
    说什么的都有,有粉丝激动翠花终于脱单,有粉丝在好奇翠花男友是何方神圣,还有的粉丝深表担忧,觉得翠花过于恋爱脑,怎么刚谈上恋爱就说要结婚……
    已经过去了十分钟,神秘男友本人仍在翻来覆去地看翠花惊天动地的结婚宣言。
    手机屏幕数度明灭,一暗下去,他就戳亮,一暗下去,他就戳亮,乐此不疲。
    结婚宣言的热度还在持续攀升,路人和黑粉也开始入场,大骂特骂李翠花是恋爱脑,说这肯定是捞钱的剧本,说她在炒作营销。
    薄鹤声回神,立刻注册了一个新账号。
    平台id,他光荣输入“薄荷叶”三字。
    “该昵称已被占用!”
    重名了。薄鹤声嘴角一翘,输入——“李翠花全平台唯一官宣未婚夫”。
    嗯。注册成功。
    于是,小薄总就顶着此id招摇过市。
    【李翠花全平台唯一官宣未婚夫:我暗恋了六年才追上的,有意见进主页来找我,谢谢。】
    薄鹤声主页的第一条动态是一张照片,小浔山山顶上两人十指紧扣的双手,拍摄角度一般,还因为夜色而有点模糊。
    特别真实的小情侣味。
    然后他在主页连发九条99999元的口令红包。
    输入“李翠花薄荷叶天生一对”、“李翠花薄荷叶郎才女貌”,“李翠花薄荷叶天长地久”等口令,即可抢红包。
    有翠花铁血死忠粉和黑子打过来了,都要在主页留下一句“李翠花薄荷叶天长地久”再走。
    青黛看见了,哭笑不得。她办完所有手续,走进电梯,嘀咕道:“什么暗恋六年?一张嘴就是胡说。”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一楼大厅。
    青黛收起手机,往外走。
    “黎青黛。”
    青黛扭头,看见一个穿着皮夹克的寸头男人站在电梯边,他手上拿了个文件袋,面色不善,显然等了她许久。
    韩勋道:“想见你一面可真难啊。”
    他将文件袋口捏得几欲变形,“既然薄鹤声不肯乖乖听我的话,那全临京的人都知道他是个精神病应该没关系吧?”
    青黛不语,转身走。
    “好!你和薄鹤声都好得很!”韩勋嘴角扭曲,他手臂青筋暴起,大力撕开文件袋,“他怎么敢若无其事的?”
    “凭什么……凭什么只有我的人生毁了!坐牢的是我,终身禁赛的也是我!”
    铁锈,霉味,挨打。在监狱受了六年折磨,说真的,他连当初为什么发狠撞薄鹤声的原因都快要记不清了,唯独恨意清晰,越来越深刻。
    韩勋猛地跨步向前,脚步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难听的声响,“薄鹤声应该在六年前和我一起下地狱!”
    他手臂扬起——
    哗啦哗啦!
    纸张在空中乱飞,劈头盖脸砸向青黛,如冰雹般锋利,割裂了她平稳的呼吸。
    韩勋笑了:“你亲眼看看吧。你难道要和一个精神不稳定,随时可能发疯自残的男人结婚吗?”
    “他那种人凭什么幸福?他的归宿应该是不见天日的疯人院!”
    青黛咬紧牙齿,她侧目看前台,因是韩家少爷在闹事,大厅内早就一个人也没有了。
    她摁了报警电话,低声说出地址。
    见她报警,韩勋是一点也不怕,他反而不耐地催促青黛快看看地上的好东西。
    他笑:“我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搞到的呢。薄鹤声一定不敢给你看,没关系,我给你这个机会,快看啊!”
    青黛弯腰,捡起落在她脚尖上的那一页。
    右上角是一张半身照,男人穿着白底灰纹的病号服,他眉骨高挺嶙峋,脸上伤疤未愈,五官本就偏冷,此时瞳孔更是黑沉得没有一点光亮,嘴角死死抿着,对一切厌烦而又抗拒。
    姓名,薄鹤声。年龄,22岁。
    “患者遭遇重大车祸,经外科手术后确诊为暂时性下肢瘫痪。”
    “在治疗期间由急性应激障碍发展为创伤后应激障碍,并出现伴躯体化症状……”
    青黛的指尖轻轻触摸照片上的那张脸。她将这张纸折好,起身:“所以,你想看见我什么反应。”
    女人冷静得超乎想象,甚至可以说有点冷血。韩勋噗嗤一下笑出声:“原来你也没那么喜欢他啊。”
    “真可怜,薄鹤声真可怜。”
    “自己是个精神病就算了,未婚妻对他的悲惨经历还置若罔闻,哎呀,真有意思。”
    “他只是生病了,你才是不可理喻的疯子。”青黛语气平稳,隐有讽意,“你比较可怜。”
    韩勋瞬间阴下脸。
    “薄鹤声是精神病又怎么样?”
    青黛轻拧眉,眼底逐渐浮现一种淡淡的、略带不屑的碎光,她忽然笑了,耐着兴味反问:“你以为我是什么正常人?”
    她垂眸,看地上散落的纸片:“太好了,我终于找到病友了。我们会百年好合的,谢谢你。”
    “疯女人。”韩勋无法理解这种莫名其妙的回答,他指节捏紧,弯腰抓起几张纸再度掷向青黛,“你没看懂吗?他是精神病,是疯子……”
    青黛冷然看着他的动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横挡在青黛面前,纷扬的纸页哗啦啦撞上了男人宽厚坚实的背。
    青黛鼻尖闻到了微苦气息,她尚未来得及抬眼看人,心跳就已经加速了。
    这满地的东西,怎么能让薄鹤声看见。
    “薄……”
    薄鹤声的手掌护着青黛后脑,他安抚性地为青黛顺毛,任谁也看不出他指间还带着尚未平息的颤抖:“我在外面听到了警笛声,别怕,警察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