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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就在要走出悬崖的时候,最前方的大太监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九,九公主?”
    九公主不知何时翻越山头,来到了队伍的最前边。
    她浑身都是伤痕,鲜血顺着膝盖往下流,清秀的脸上满是悲壮。
    皇帝声音不耐烦,极不在意,“她又怎么了?”
    太监大声喊:“九公主,你快过来,让陛下的龙轿先过去。”
    “荒唐。”
    九公主冷冷看着皇帝的轿子,掷地有声,“堂堂天皇,欺压百姓,刻薄护卫,一路上死了多少人,害了多少无辜的百姓,若是父皇还在,定然要手刃你这昏君!”
    第348章 陛下,好久不见
    一时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只有凛冽的风声呼呼吹过。
    皇帝气得目眦欲裂,终于掀开了车帘,气得脸色涨红,说话都说不清。
    “来人,给朕将那贱人拖去砍了喂狼!不,凌迟处死!朕要折磨死她!”
    “不必。”
    九公主往后退了一步,半个身子都露在了悬崖边,“身为你的妹妹,和你流着一样的血,我都感到羞耻。
    你不配作李家人,等我到了阴曹地府,一定要跟李家列祖列宗控述你的罪行,等着下地狱吧!李天安!”
    话落,少女毅然决然转身,毫无留恋的跳下了山崖。
    不知安静了多久,才远远传来一声沉闷的“砰”──
    忽然一阵大风起,千山重叠,万林齐悲,发出一阵阵呜咽之声。
    李氏最后一根傲骨,从此消失在世间。
    百官和士兵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片空空的悬崖。
    皇帝气得胸膛上下起伏,说话语调都变了,仿佛烧开了的水壶,尖利可怕。
    “贱人,宫女生的贱人,怎敢如此同朕说话,朕不能让她就这么轻松的死了!”
    皇帝状若疯魔,双手颤抖,指着山崖底,“来人,来人!去将她尸体拖上来,鞭尸,然后剁碎了喂狗,来人!”
    众人看着皇帝的模样,心中就像被大火烧平了的山头,一片荒芜。
    九公主的死。
    是压死官员士兵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一刻,所有人都对皇帝死心了。
    可是未来,该怎么办呢?
    圣贤书只教他们如何忠君爱国。
    没人告诉他们,皇帝昏庸,该怎么办。
    一片低迷。
    密林在山风呼啸下,发出一阵阵宛若哭号的响声。
    两个护卫在皇帝的痛骂下,正遍寻小路下山。
    于忆筹安抚着皇帝的情绪。
    “陛下,眼下最重要的是抵达思南,若是误了吉时就不好了。”
    皇帝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上车前,眼神凶狠得可怕,“朕是天子,是万民所向,谁要是敢忤逆朕,朕保证,你的下场比九公主那贱人更惨!”
    队伍继续前进。
    没人发现,一道身影伏在崖边,看了很久很久。
    男人目眦欲裂,眼睛通红。
    脑海中一遍遍浮现少女清澈见底的眼睛,比他见过的所有春水都明媚。
    九公主那日突如其来的话语,他终于知道答案了。
    可他想问出的问题,这辈子也没有答案了。
    …
    即将抵达思南,众人发现四周的景致全都变了。
    没有残破的农屋,没有堆积的污雪,没有险峻难爬的道路。
    目之所及,开明宽阔,干净整洁 ,仿佛阳光都亮了几分。
    这哪里像是人烟稀少的岭南?
    简直比上京条件还好。
    皇帝眼眸狂热,径直将车帘掀开,也不管冷风袭面了,仔细打量着思南的景致。
    百官也是,不肯放过一点。
    自从迁都。
    他们见得最多的是家破人亡 ,妻离子散,饿得面黄肌瘦,绝望的难民,还有尸横遍野…
    这是第一次,走了这么久,一具尸体也没看到。
    皇帝哈哈大笑。
    “好,好!周时璟果然没让朕失望,将朕的思南打造得这么好!朕宣布,北江的新都城,就定在思南!”
    一路上,一个百姓也没看到。
    走出官道后,一条平坦宽阔的道路映入眼帘,长长的百米大道,径直通往高高的城门。
    城墙上刻着两个大字──“思南”。
    鲜红的旗帜飘扬,被风吹得激荡。
    皇帝的明黄色轿子走在最前方。
    于忆筹看着城墙微笑。
    他身后,陆寅礼,宋震,杨太守,包括许许多多官员,同一时间抬起了眼。
    阳光夺目,是难得的冬日晴天,灿烂盛大。
    皇帝的轿子缓缓走进城内。
    就在百官全部走完,士兵即将进城的那一刻,“砰”一声响。
    厚重的城门突然关闭,落了锁。
    皇帝百官同一时间回头。
    高大城墙遮天蔽日。
    皇帝皱紧眉头,大声问:“怎么回事?”
    “呵。”
    一道懒洋洋又清冷的声音传来。
    众人抬头。
    青年一袭战袍,站在高高的城墙上。
    盔甲被烈日照得反光,面若皎月,眸似星辰。
    他轻弯唇角。
    “陛下,好久不见。”
    第349章 手刃皇帝,自立为王
    “顾危,是顾危!”
    一石激起千层浪,随着这一声呼唤,所有人都瞪大了眼,高声低声的议论起来。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双腿残疾,还被流放了吗?”
    “思南县令呢,士兵呢,百姓呢?”
    “到底怎么回事?”
    百官们议论纷纷。
    与此同时,城外。
    朝廷的十万士兵已被顾家将全部包围。
    朝廷的士兵,饭都吃不饱,和装备精良,气度恢宏的顾家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为首的领头对着顾家将大吼。
    “你们是要干嘛?”
    书剑挑眉,手中长枪微动。
    “造反,没看出来吗?”
    城内。
    皇帝盯着顾危的脸,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站都站不稳。
    他指着顾危,身形摇摇欲坠,“顾危,你个乱臣贼子!你,你怎么在这里!好好好!你自投罗网,这次我一定不会放过你,朕要把你五马分尸!”
    顾危冷冷淡淡的看着他的丑态。
    “你的士兵已全被我拿下。”
    “不可能!”皇帝大吼。“怎么可能!朕可是有十万大军!”
    “你的十万大军,抵不过顾家将一千。”
    皇帝倒退了一大步,咬牙切齿,眼睛猩红,“你确定要当乱臣贼子?”
    顾危勾唇,拔出腰侧长刀,快速割下了自己战袍一角。
    青年眉目冷峻,朗声说道:
    “皇帝无德,但江山百姓不能跟着你沦陷。我顾危今日割袍断义,愿重造盛世!”
    皇帝气了个仰倒,喉头泛上腥甜。
    恐惧如有实质般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不能呼吸,浑身冒起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顾危真的要谋反!
    “你敢!你有本事把所有人都杀了!这么多官员,我不信你敢杀!”
    皇帝话音刚落。
    他最信任的国师于忆筹,他前几日刚罚过的陆寅礼,还有那看起来老实忠厚的交州太守…
    他们同时抬脚,朝着顾危走去。
    随着他们的动作,越来越多的官员开始跟着行动。
    最后出现的是宋震,他门生遍布北江,三朝元老,在朝中威望极高。
    他负着手,朝着皇帝鞠了一个躬,便毅然决然转身,走向了顾危。
    没一会儿,皇帝身边就变得空荡零落,只有谢伯远和几个狗腿官员。
    皇帝目眦欲裂,气得双手发抖,“你们这群乱臣贼子,与顾危是一伙儿的!你们一起诓骗朕!”
    皇帝话还没说完。
    他身侧的谢伯远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朝着顾危不停磕头,涕泗横流。
    “顾将军,我是你岳父啊!当时你被流放,我仍力排众议将小女嫁给你!我其实早看出了皇帝的昏庸,顾将军你其德巍巍,聪与知远,我愿意臣服于你,为你做事!”
    说完话,他提起衣摆就想往顾危那边跑。
    皇帝气得几欲晕倒。
    就在此时,一支利箭从侧方直直射来,打谢伯远腿弯。
    谢伯远摔了个仰倒,整张脸先着地,在地上摩擦了半米,鲜血横流,狼狈不堪。
    正要抬头时,一道清冷的少女声音响起,“谢伯远,还记得我是谁吗?”
    谢伯远慌张抬头,使劲睁了睁被血水模糊的双眼。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少女一袭青衣站在远处,看他的眼神冰冷。
    “谢…谢菱?我是你爹啊,还不快把你爹抬过去!”
    谢菱冷笑。
    双手抬起,拉弓,又一根剑刃飞驰而来,射在谢伯远左腿。
    谢伯远疼得面目扭曲,“你个逆女,老子是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