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没有杀人,只是把人吃掉、记忆洗一遍再丢出来。
总之是还不如死了。
因为所见之处基本上全都被触手占领,所以尤梦没有管着两面宿傩,让他随便逛逛。
于是两面宿傩遇到了对他眉来眼去的咒术师——
意思大概是:你愿意打触手吗?
并偷偷把剩下的手指全都塞给他了。
两面宿傩挑眉。
他打触手?真的假的?
他拿走了本就属于他的手指,神情懒散:“我凭什么要为了拯救你们去干活?”
对面心平气和:“你就甘愿做触手的奴隶吗?”
宿傩眯起眼:“现在是全世界一起。”
“但你和我们不同,你是——”
他死了。
……
时间流逝。
尤梦基本上每天都要找两面宿傩贴贴,投喂一下没有孵化的触手蛋。
生活似乎是很快乐,但能够交流的人越来越少了,所能见到的人基本全都被他洗脑,偶尔聊一次好像还行,但时间久了就会觉得无聊。
他没有控制里梅和其他咒术师、诅咒师、咒灵,然而他们和几乎不愿意和他说话了。
尤梦的触手听到过他们谈论自己。
说自己是暴君。
天可怜见的,尤梦只是想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孵蛋,本能是这样说的。
好在他也不是很看重其他人,一心一意折腾两面宿傩玩。
只是两面宿傩给他的反馈也越来越少了,被别人看见都没有任何反应。尤梦当着他的面说想剥夺他全部的能力,完全限制住,每天只用来养育小触手,也没有任何反应了。
那些弄不清楚的事,为什么两面宿傩的情绪会产生他这个特级咒灵、为什么没有一开始就和他战斗……这些事情尤梦都无从得知了。
因为两面宿傩根本不愿意和他交流。
看起来很像是彻底崩溃的症状。
但是尤梦不太相信,不管是亲自感受,还是对两面宿傩的了解,他都不觉得这样宿傩就会崩溃。
尤梦有一点点迷茫。
传承里面的信息没有教过这样的内容。
猎物应该只有反抗和彻底崩溃两个状态才对。
好奇怪。
他并不理会两面宿傩平常在做什么,只有想吃的时候才把人抓过来。触手最近越来越不会收敛了,也很少思考,想到什么就会去做。
于是他将两面宿傩抓来,捆住胳膊反剪,按在地上。
他听见对方的闷哼。
但是……
没有那么高兴了。
不过再怎么不高兴,做还是要做的。尤梦凑上前去亲,从耳垂亲到脸颊,最后是唇,得到了很顺从的反应。
尤梦:“……”
奇怪。
他把人翻过来,对上两面宿傩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麻木,也没有其他负面情绪,反而有一股子玩味,像是早已经预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游刃有余的表情。
明明已经被他弄的、闻到气味都会有反应了。
尤梦:“陪我聊天。”
“能有什么好聊的。”两面宿傩仍然一副惫懒样,眯起眼睛,似乎只有肌肤上闷热的绯色能表现出身躯里汹涌的感受,“你不是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吗?”
说着不想聊天,但还是说了很多话。
毕竟两面宿傩也知道,这种时候不顺着触手来,会白吃很多苦头。
他终究是不想生的。
尤梦憋了一会儿,贫瘠的语言能力没能想出自己需要什么。一生从不内耗的触手只好用力内耗别人:“肯定都是你的错,是你不陪我玩。”
“这不是正在陪吗?”两面宿傩反问,“我有不陪的自由吗?”
触手也知道自己理亏,支支吾吾咕叽咕叽的没说出任何话来。
啊啊啊啊啊——
触手教程里面根本没有教过这种情况——
尤梦觉得自己的脑子要烧掉了,比用领域的时候还要无聊,他完全不想思考,便自己躺下来,两人之间的位置霎时间换了一下。
阳光还很热烈,炙烤着触手。
尤梦不太喜欢热烈的阳光,他其实很不耐晒,也不喜欢阳光把触手身上黏糊糊的液体烤干。
他伸出手挡了一下光线,觉得自己被晃晕了。
胸肌负全责。
“承认吧。”两面宿傩说。
“嗯……?”尤梦还在思考晃来晃去的问题,脸上的表情格外茫然,“什么?”
“你那浅显而无聊的想法,已经被满足了。”
尤梦脑子咕嘟咕嘟冒了个泡。
“那你一定深邃有趣了。”他伸手,将人按到底,“也没有完全吃进去嘛。”
两面宿傩有那么半分钟没说话。
“你对我厌倦了。”他继续说,显而易见他的脑子比尤梦的好使一点,思维断片了都能捡回来,“对这个世界厌倦了,本能在催促你扩张领土,捕捉更多的猎物。”
尤梦:“我只是在筑巢。”
“这话只有你自己信。”
“照你这么说,我的欲.望岂不是无底洞?永远不知道满足。”尤梦仔细想了想,发现触手好像真的是这样的生物,教程里是这么教的,不停索取,索取完这个世界,那就下一个。
他追一个猎物追了一千年,属于特别丢脸的那种了。
正常都是几天几个月一只,一只又一只,如果严格按照教程,他应该把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有咒力的玩意全都吃到手。
可他不想。
虽然他千年前立过契约,发誓只吃两面宿傩,以此来证明自己的爱,又夸下海口要让人领悟什么是爱。但对于触手来说契约是随便可以撕毁的东西,根本没有什么约束的效力。
他就是不想吃其他的玩意。
其他的猎物不配他花心思。
两面宿傩:“你腻了。”
“我没有!”尤梦发现自己很不喜欢对方说这个话题,他几乎尖叫,“你只是不想被我折腾,想要转移我的注意力!我可是搞纯爱的,怎么会轻易转移注意力!那人、那谁来着……人类都是这么说的!”
“……”两面宿傩也是被整无语了,“你自己没看到吗?那家伙早就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
尤梦一愣。
触手遍布各个角落,所以他很快就找到了当初那个人人都夸纯爱的家伙——
他身边立着熟悉的女性,似乎在高专见过,两人正在逗弄孩子。触手对这种事很敏锐,所以他一下子就察觉到,这孩子是他们亲生的。
尤梦觉得天崩地裂。
好半天,他才说:“想要孩子为什么不直接找我要,我可以让人感天而孕……”
他这段时间都让咒术界生了一窝又一窝了。
毕竟他要占领全世界,肯定是遭到了强烈的反抗。但是那会儿正巧是五条悟被关起来了,老橘子们又大部分在努力生。
咒灵这边也是失去了一大主心骨,剩下的几个特级咒灵怕尤梦怕得要死。
在第一批老橘子们生完后,咒术界的秩序恢复了一点,有能力的人纷纷组织起来打触手,打的车轮战,一轮又一轮的。
触手觉得光打架很无聊,而且他真的很不会战斗,搞这种事情既没有奖励,也没什么乐趣。
所以他增加了一点小小的赌注。
输了的人全都感天而孕,回家怀崽去了。
一个又一个。
时间久了,就完全没人敢挑战触手的权威。
乙骨忧太自然也来挑战过。
看在是纯爱战神的份上,尤梦并没有让他怀孕。尤梦还是很尊重感情的。
他统治的时间久了,咒术师也开始意识到他并没有那么多想法,也不会毁灭人类毁灭地球,甚至比一些诅咒师还安全。虽然说满脑子都是生崽的想法,但毕竟只对两面宿傩一个人有想法。
只要不惹尤梦,什么事都不会有。
人类就这样表现出了惊人的适应能力。
“人就是这样的生物。”两面宿傩说,“对拥有的感到厌倦是理所当然,只要够强,就可以不停更换。”
是这样的。尤梦知道两面宿傩说的没错,他自己也是通过武力来获得想要的一切。只要够强,把别人强行绑在自己身边一辈子,亦或者一段时间更换一个、同时拥有,都只是自己做的一个选择罢了。
可是尤梦并没有感到高兴。
相反,他有些难过。
他很难过地把触手汁注入到两面宿傩身体里,成功令对方失去了正常说话的能力。
……
之后,事情也没有好转。
尤梦过上了想要什么就能得到的生活。
哪怕他突然想到非常猎奇的东西,也可以直接实践。
可他还是不高兴。
思来想去,尤梦觉得是宿傩不理他了。
他做什么事情都不理,完全无法获得对方的注意力,甚至连看他一眼都懒。强行把脑袋掰过来,也是他不喜欢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