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普拉瑞斯进来,哈利就冒出一个念头——为什么他不问问当事人呢?
现在看来,好吧,是一点也不能问了!普拉瑞斯这个家伙是不会介意和他来一场决斗的。
说实话,哈利觉得女巫们可比男巫要凶残多了。看看吧,普拉瑞斯、赫敏和金妮,哪一个都不好惹!
没多久,斯内普回来了。
哈利故意不提醒他普拉瑞斯来过,但斯内普一眼就发现了办公桌抽屉的魔法。他轻而易举地解开了魔法,拿出信封,皱起眉头。
哈利以为斯内普会打开信封,但斯内普没有,更没有要把信封留到哈利走后再打开的意思。
他拿起信封就步履匆忙地往外走,像是有什么三头犬在身后追着他一样。
斯莱特林女生宿舍。
普拉瑞斯蹲在床边,从床底下拉出自己的破行李箱。她解除上面的防护魔法和反开锁咒,打开锁扣,露出里面各式各样罕见的魔药。
她闭上眼睛,眼皮下的眼球却微微动着,显得并不平静。好一会,她才终于睁开眼睛,从行李箱里拿出一支小巧的魔药瓶。
对于上过斯拉格霍恩魔药课的人来说,这并不陌生。对于德拉科来说,这也并不陌生。
这是福灵剂。
在即将到来的危机中,普拉瑞斯有太多想保护的人,但她只有一支福灵剂。
啊,或许有人说,为什么不熬多点福灵剂呢?为什么不把福灵剂当饭桌上的海鲜汤煮一大锅呢!
是啊,为什么呢?
为什么它的原材料有那么贵、那么难搞,而它的制作周期还那么长,制作方法还那么麻烦呢!
距离去年夏天哈利用掉上一瓶福灵剂到现在,也才不到一年的时间。更何况这期间她还先后整出灵性药剂、梦境药剂和断肢再生药剂!
——梅林再世也不见得能在这样的前提下熬出第二份福灵剂。
普拉瑞斯合理推测,食死徒再怎么猖狂也不会在白天突袭霍格沃茨。而在夜晚,学生宿舍有大门的口令守卫。
那么,真正需要福灵剂的,就是必须参与当天事件的人。
普拉瑞斯其实最想把福灵剂给斯内普教授,而不是德拉科。可这个男人不信命、不信运气,更不屑于这种外力带来的强大。
否则这些年,他早就自己给自己煮上一大堆了。
于是,普拉瑞斯再次来到校医室,对德拉科说:“我跟你换个东西。”
“要什么?”德拉科毫不犹豫地说,“我给你好了!”
普拉瑞斯说:“你脖子上的东西。”
德拉科愣住了,他脖子上有一条项链,最底下坠着福灵剂的小瓶子,瓶子上则串着两枚戒指。
“你……”德拉科磕磕巴巴地说,“你说你要什么?”
普拉瑞斯海盗一般地伸手:“全部。”
“不!”德拉科突然强势地拒绝了,“戒指可以给你,都给你……福灵剂不行。”
德拉科本来应该喜出望外的,但他现在要保护他自以为的定情信物。
一时之间,他竟然来不及高兴。
第191章 等待
普拉瑞斯低着头看他,声音像是从无垠旷野的另一头传来。她说:“我和你换,换个真的。”
刻着“p.p”的戒指被普拉瑞斯戴到自己脖子上,刻着“d.m”的戒指被她戴回德拉科脖子上。
普拉瑞斯的目光温柔而忧伤,手指抚摸着德拉科手上的茧子,将藏在自己手心里的小瓶子塞进德拉科手心。
“这是真的福灵剂?”德拉科眼里闪过惊喜。
普拉瑞斯和纳西莎有共同之处,俩心里都有一杆秤,决定什么东西应不应该让德拉科拥有。这让德拉科不太高兴,总觉得她们俩把自己当小孩。
“不错。”普拉瑞斯垂着眼说,“可福灵剂并不一定能带来好运。它只会帮助你在对的时间做对的事。换言之,你还是你,只是一个状态非常好的你而已。”
德拉科抓住普拉瑞斯欲收回去的手:“为什么?我可不认为你会随随便便给我福灵剂。我不信!”
情感从人的心向整个躯体流窜,最后从眼睛淌出来。对视,眼睛看着眼睛。情感于是从这颗心流向另一颗,触碰对方的滚烫。
普拉瑞斯摸着项链,命令一般地说:“福灵剂给你,活着回来,然后和我交换戒指——能做到吗?”
德拉科似乎意识到什么,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问:“那你呢?”
在德拉科眼里,上一次他向普拉瑞斯要福灵剂的时候是半年多前。
那时候,普拉瑞斯知道他在做某件危险的事情,却没有答应他索要福灵剂的要求。
现在,普拉瑞斯给他的福灵剂只有半瓶,德拉科如何相信普拉瑞斯自己还有呢?
德拉科又如何才会相信,在即将到来的夜晚,邓布利多会不给普拉瑞斯——这个强大的女巫,委以重任呢?
“担心我?”普拉瑞斯轻松地笑了一声,“我不会死在你前面,不然你把我哭活了怎么办?”
最终,德拉科也不愿意把空瓶给普拉瑞斯。他说:“你给我了,那就是我的。”
普拉瑞斯搞不懂德拉科这个收藏瓶子的喜好。她霸道地给出两个选择,要么德拉科把旧瓶子给她,要么把药倒进旧瓶子里。
德拉科选择了后者。
计划什么时候会开始,哪怕是普拉瑞斯也不知道。
“难道我们不能直接毁掉消失柜?”普拉瑞斯这么问斯内普,“我能找到它在哪儿,毁了它,没有人能进到霍格沃茨。”
斯内普平静地说:“小姐,你指望德拉科靠杀死邓布利多,从黑魔王手下活下来?”
普拉瑞斯茫然地摇摇头。
斯内普平静地说:“没有这个计划,黑魔王也会有其他的计划。最起码这个计划已经几乎完全被我们了解了。”
“相信邓布利多,这是我们唯一能做的。”斯内普双手扶着她的肩膀,“记得你该做什么吗?”
“我不记得,先生。”普拉瑞斯慢吞吞地说,“如果您带上这半瓶福灵剂,我就记得了。”
斯内普冷笑一声:“相信这种东西?我看你也是要走回头路了!”
“我不相信,先生。”普拉瑞斯恳求着说,“但您不能这样残忍,让我面对身边一个血亲也没有的可能。”
斯内普瞬间一甩斗篷走向窗边。
五月,枯水期将至,黑湖的湖水渐渐下降,露出四分之三窗外的景色。
普拉瑞斯把福灵剂的药瓶放在桌子上,倒退着走向办公室门口。
一边走,她一边说:“先生,夏天要来了。我们还会有下一个夏天的,对吗?”
斯内普突然开口说:“一开始我不打算写信给你。”
“你见过那种人的。怜悯你,就好像你是什么路边没人要的猫猫狗狗,随便喂点什么你就该感恩戴德。”斯内普冷笑一声,”你的母亲和你的外公,就是这样的人。”
“他们令我恶心,所以我压根没理你母亲的信。”斯内普漫不经心地说,“是邓布利多要我留下你的,明白了吗?”
“我不明白,先生。”普拉瑞斯说。
“愚蠢!还要我怎么说?”斯内普背对着她低吼,“你母亲和外公这么看我,我也这么看你——我把你当小猫小狗养,你竟然还在意起我的生死来了?”
“是的,先生。”普拉瑞斯直白地说,“没办法,我就是这样一个愚蠢的人。要是您死了,我一定会为你难过。”
“您知道吗?有些孤身的麻瓜死了,房子被政府拍卖,他们的猫狗还会常常回到一起住过的房子前。”普拉瑞斯的声音有些沙哑,“可我还没去过您家——怎么办,要是您死了,我会找不到路的。”
斯内普长出一口气:“滚。”
普拉瑞斯说:“福灵剂……”
“现在就滚出去!”斯内普怒吼。
普拉瑞斯背过手打开门锁,默默地退出去,心想:斯内普教授还真是阴晴不定啊……
寂静无声的夜里。
时间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宵禁前最后一刻,普拉瑞斯却还坐在沙发里。
傍晚,邓布利多提前告诉她,德拉科极大可能在这个晚上行动。但他并没有告诉普拉瑞斯这是为什么。大约他使用了某种方法,令德拉科以为这是再好不过的时机。
果然,直到宵禁时间,德拉科都没有回到宿舍。普拉瑞斯点亮她的双面镜,但另一个持有者并不是赫敏。
她把镜子要回来,交给斯内普教授。
然后挨了一顿骂。
“那是斯普劳特教授帮我买的。”普拉瑞斯嘴硬地说,“她不觉得这有什么。”
双面镜里并没有出现对面人的模样,但闪了闪——斯内普示意他已知情。普拉瑞斯猜测镜子对面还有人,可能是其他教授有事找他。
接着,她便闭上眼睛,等待天亮。
是的,这就是普拉瑞斯在这个夜晚唯一应该做的事情——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