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沈湘是秦遥的影迷,自己任何过激的言论都可能让沈湘对她印象更差,她只能硬生生把这口“哑巴亏”咽下去。
青天大老爷,她叶清浓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正当秦遥得意地扬着眉,还想乘胜追击再说点什么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如同救世主降临——
“下半场快开始了,秦遥,你去后台做准备。”
是高海黎。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目光淡淡地扫过神色各异的三人,最后落在秦遥身上。
被叫到名字,秦遥撇撇嘴,虽然这场“仇”报得意犹未尽,但到底是官大一级压死人,眼见高海黎发话了,她只能就此作罢。
叶清浓如蒙大赦,她抓住这个机会对着高海黎投去一个“谢了”的眼神,之后拉着沈湘的手腕迅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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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后台的路上。
秦遥提着礼服裙摆,语气里多了点没尽兴的抱怨:“刚才干嘛拦着我?好戏才刚刚开场。”
高海黎瞥了她一眼,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你该说的不该说的不都说得差不多了,还没过瘾?”
秦遥撇撇嘴,不答反问:“她俩怎么回事啊?”
高海黎语气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样的小事:“你问我我问谁。”
“你少来!”秦遥显然不信:“她俩一看就不对劲,那氛围……我就不信你没看出来?”
高海黎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警告:“差不多得了,怎么说叶清浓之前还帮你妈打过官司,再说了,要不是她当年演那出戏,你和江瑜能不能有今天都不知道。”
秦遥闻言,不满地轻啧了一声:“喂,高海黎,你是我姐还是她姐,怎么净帮着外人说话?”
“你还知道我是你姐?”高海黎冷飕飕地回敬,眼神里带着一丝压迫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姐,少操心别人的事,看你一会儿台上的表现,表现不好,今天叫妈也没用。”
“......”
秦遥对自己这位同父异母的姐姐的冷脸早就免疫了,她挑了挑眉,完全不怵,直接搬出万能底牌,有恃无恐道:
“我一会就跟我小嫂子告状,说你欺负我。”
“......”
一提到妻子,原本冷淡的神情下意识柔和了一瞬,高海黎语气里多了一丝纵容的无奈:
“秦遥,你现在是真有点分不清大小王了。”
秦遥不理她,拿出手机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然后故意把手机贴到耳边,语气相当夸张道:
“喂?小嫂子?我跟你说——”
高海黎脸色突变,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出手,一把将秦遥的手机抢了过来:
“她现在正忙着做独家专访呢,你还真打?”
说着,高海黎低头想挂断,结果才发现手机屏幕停留在主屏幕,根本没有在通话中,再一抬头,发现某人笑得花枝乱颤——
“哈哈哈,我逗你的,瞧你紧张那样儿。”
“......”
好,很好。
这样玩是吧。
指尖灵活地转了转被抢过来的手机,高海黎眼底闪过一抹危险的暗芒,语气幽幽:
“今天江瑜的经纪人刚打电话来跟我确认她接下来三个月的行程安排,我看她接下来那部深山老林的戏,可以直接从秋天拍到过年了,你说是吧?”
秦遥一听,哪还笑得出来,瞬间急了:“你敢。”
高海黎微笑:“你试试我敢不敢。”
“资本家!”秦遥瞪圆了那双漂亮的眼睛,再次搬出杀手锏:“我这就告诉我小嫂子,说你滥用职权,欺负她闺蜜!”
高海黎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西装袖口,胸有成竹道:“我工作上的决策,她向来尊重,从不插手。”
“......”
这还说啥了,在“老婆可能要被发配边疆”的巨大威胁面前,其他什么都不重要,某位影后变脸比翻书还快,瞬间偃旗息鼓,为爱能屈能伸:
“姐,我的好姐姐,我刚才跟你开玩笑呢,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就算……就算你不考虑我,也得考虑我小嫂子啊,江瑜过年要是不回来,我小嫂子也不会开心的,你说是不是?”
“......”
果然,有的时候“官大一级压死人”比“血脉压制”的效果更为立竿见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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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高海黎和秦遥姐妹俩相爱相杀,而这边,某人的处境显然就没那么乐观了。
叶清浓牵着沈湘回到内场,一路上她一边在心里恨不得把秦遥那个“祸害”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一边试图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跟沈湘解释。
然而,从洗手间到内场的这段路人来人往,叶清浓始终没有找到开口的机会,不仅如此,她还发现有不少目光或好奇或探究地落在她们身上。
尤其是落在她握住沈湘手腕的那只手上。
察觉到这点的叶清浓心下一紧。
她自己是无所谓旁人怎么看怎么想,但她不能不顾及沈湘。
在这种场合,任何一点不必要的流言蜚语都可能给沈湘带来困扰,她不能害她。
叶清浓这样想着,下意识放开了握着沈湘手腕的手,指间温热的触感骤然消失,只剩下一阵微凉的失落,趁着这会走到一个相对人少的区域,她刚想开口解释,结果一回头却看见沈湘脚步未停,只不过那人竟然径直朝着和座位区相反的方向走去。
是生气了吗。
是因为秦遥那些引人误会的话。还是因为她刚刚松开了手。
叶清浓心下一紧,也顾不得周围是否还有人留意她们了,立刻加快脚步追了上去,她压低声音,耐着性子询问:
“沈湘,你怎么了,不高兴了吗,你听我解——”
话还没说完,走在前面的沈湘却突然停下脚步毫无预兆地转过身来,那抹熟悉的木质香直冲鼻尖,叶清浓猝不及防,差点一头撞进对方怀里,她慌忙稳住身形,一抬眼就对上了沈湘的目光。
沈湘看着她,眼神平静,声音依旧柔和,却听不出什么情绪:
“刚才那边人太多了,不方便说话。”
一听这话,叶清浓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跟着沈湘的脚步来到了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这里靠近安全出口的廊道,只有零星几个工作人员匆匆路过,确实比刚才宽敞的主通道清静不少。
只是人多人少的问题吗。
叶清浓定定地盯着沈湘,恨不得在那张温婉平静的脸上盯出个洞来,她考虑着措辞,语气里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所以,你没有不高兴?”
沈湘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无可挑剔的温和模样,却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的意思,而是十分自然地转移话题,反问道:
“你刚才想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嗯?我想说什么?”大概是快走刚才那几步路的原因,叶清浓被她问得愣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
见她这副模样,沈湘眉心微动,眼底闪过一丝没能完全掩饰住的急切,出声提醒道:
“嗯,你刚刚不是说要跟我解释吗,关于你和秦遥的事,就这么一会就忘了?”
“......”
听着这话,叶清浓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场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这似乎又是某种“需要解释”的场景。
而陌生的是,沈湘的反应。
在酒店初遇被她前任泼咖啡时,沈湘表现得像个置身事外的、对她格外宽容的旁观者;
在办公室撞见她和唐妩看似亲昵时,沈湘笑着摆手说“不用解释”;
在超市遭遇她的另一位前任纠缠后,沈湘也只是语气随意地问了句“你们聊完了?”;
而现在……
这貌似是沈湘第一次如此明确地表现出想要了解她身边人的意图,而她竟然从沈湘的语气里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丝急于知道答案的在意。
是在意吧。
沈湘终于开始在意她了吗。
直女会这样在意另一个女人吗。
这个发现在叶清浓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仿佛有无数朵绚烂的烟花在她脑海里炸开,她甚至能听见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
叶清浓就这样沉浸在这份让她乱了心跳的发现中,不可自拔,可沈湘不知道她心里的弯弯绕。
四目相对,眼见叶清浓只是看着自己,迟迟不语,联想到秦遥那些模棱两可的话和眼前人此刻的“犹豫”,先前那股子不祥的预感在沈湘心里愈演愈烈,她终于忍不住,直接上手拉住了叶清浓的手腕,语气里多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嗔与急切:
“清浓,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
crush会撒娇,海王魂会飘。
这一声带着点小尾音的“清浓”仿佛自带电流,叫得叶清浓半边身子都酥了,小腿发软,她敛了敛心神,顿时计上心头,那张漂亮得惊心动魄的脸上十分自然地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语气也变得有些吞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