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寒松本是原配却成了小三,文映荷更是莫名其妙成了私生女。
于是文映荷的性格变彻底大变,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硬是要变得优秀,那个年代唯一一个从农村考上一流名校的女生,更是一毕业就找到一份好的offer。
她痛恨像那个男人抛家弃女,但又因为小时候没有一个完整恩爱的家庭,于是她在众多追求者中,选择了祁书丞。
要说她有多爱祁书丞吗,也说不上。
祁书丞很适合结婚,她的女儿也能够有一个完整的家,这就够了。
总之她每一步都做得非常完美。
该找工作的年纪,找到一份高薪的工作,该结婚就找了一个男人结婚,现在这个年纪已经买房买车且有不少存款,就像是人生的标准范本,身边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她。
她也觉得自己这样过得还行。
她也希望自己的女儿跟她一样,每一步都脚踏实地,在什么年纪就干什么事。
她不允许祁慕夏掉队脱轨。
因为她也是这样要求自己的。
这样太过偏执吗?文映荷也承认,她的确是这样的一个人。
可自从那个男人背叛这个家庭之后,文映荷就知道自己改不掉了,的确掌控欲太强了一些,但她觉得自己做得没错。
文寒松提到“那个男人”时,眼底划过一丝非常复杂的情绪,有难过悲伤气愤但更多的是释然:“这个世界上的婚姻大多十有九悲,爱本来就稀缺的情况下,就没必要太过于纠结性别的问题了。”
“万一慕夏能遇到良人,下辈子自然能过得幸福……”
“‘万一’两个字就像在画大饼,当初你跟祁书丞也谈过一段恋爱,也很坚定地跟我说过想结婚了,但现在你觉得自己幸福吗?”
“还行,比大部分人的生活要好得多。”
“这份幸福和安定是你给自己的,实际上有没有那个人,也无法阻碍你过上现在这样的生活,而且有件事我到现在都生气得很……”文寒松皱眉道:“两年前的夏天你工作忙,都晕倒进医院了,祁书丞也不再你身边,还不如慌忙送你去医院还守夜的女同事!有时候这婚也并不是非结不可!”
文寒松提起这事儿,如此气愤。
而作为当事人的文映荷,自然也是从这事儿起,对祁书丞大失所望,这事儿只是导火索,结婚这么多年来,祁书丞就像透明人,无论是孩子教育还是家庭经营,都是背景板。
更离谱的事,大部分人的婚姻都是这样,“父亲”在一个家里的基本上都是半隐形的,缺位的,一问起来那就是“多大点儿事”,“大家都这样”,“父爱如山,沉默正常”。
即使在外人看来,家庭稳定的文映荷,也只有自己知道,她的生活其实只是一地鸡毛。
当时单独躺在病房里,身边只有一个女同事陪着时,文映荷就想过离婚,但转念想到祁慕夏,又忍住。
她从小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她不允许自己的女儿也没有。
如今文寒松问她幸福吗?
文映荷突然想自嘲一笑,默默在心里反问自己。
是啊,文映荷,你要强了一辈子,怎么,现在你苦心经营的家庭,其实也并没有那么幸福吗?
所以男人究竟有什么用?
只不过是提供了一个精子而已。
她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希望祁慕夏能够做到,何尝不是一种不公平?
但要她短时间就完全接受自己的女儿喜欢上女生这件事,她还是做不到。
文映荷不说话了。
她深呼吸一口气,只觉得自己现在浑身发冷,思绪更是无比凌乱。
“沪城的项目进入收尾工作,过年之前要处理完,本来说过段时间再过去处理,但我想好了,”文映荷没什么表情:“我明天就走。”
她需要一段时间自己冷静。
心烦意乱的时候,她就喜欢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但文映荷说完这句话,突然掩面哭了起来:“妈!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只是希望小夏能幸福,我该怎么办呢?”
文寒松起身,朝着文映荷走过去,微微俯下身来,很轻地抱了抱文映荷。
“小荷,很早之前我就跟你说过,人生苦短,及时行乐,爱很难得,快乐也很难得,大部分人感情的结果其实也就那样。”
“既然慕夏知道自己现在喜欢的人是谁,那就让她去做吧,说不定她真的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幸福地度过余生,只是唯一不同的是那个人的性别而已。”
【作者有话说】
[心碎]
今天的依旧是无聊走剧情的两章。
第43章
文映荷一个晚上都没睡, 即使已经四十多岁,在文寒松面前也依旧暴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她做事儿向来雷厉风行,即使昨天晚上一夜没睡, 第二天也定了车票早起,快速收拾行李离开了这个家。
祁慕夏跟她说喜欢女生这事儿对她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强。
文映荷害怕自己情绪不好, 控制不住自己, 跟祁慕夏直接在家里就吵了起来。
她向来就是这种脾气暴的性子, 于是干脆自己先行一步离开这个家。
祁慕夏第二天醒来, 实际上不敢打开房间门走出去,因为害怕看见文映荷的那张黑脸。
她从小就怕她妈。
即使现在成年了, 也依旧很害怕。
更何况昨天她还这么直接地跟她妈妈说起了这种事情, 谁也不知道究竟她当时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勇气, 这么大的事情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
祁慕夏其实很早就醒过来了, 只是一直在房间里纠结着要不要出门。
早上九点半,文寒松过来轻轻敲了敲祁慕夏的门:“小夏,出来吃早饭了。”
“哦。”祁慕夏回应,慢吞吞地穿衣服。
文寒松又敲了敲门, 好笑道:“已经醒了就快点出来吃饭,你妈不在,躲在房间做什么?”
听到“你妈不在”几个字, 祁慕夏一个激灵,本来还在慢吞吞穿外套,直接把外套套身上就打开门,瞪大眼睛看向门口的文寒松:“她不在, 那我妈去哪里了?”
“回沪城处理工作了, 说是还有个收尾项目, 要在年前完成。”
“这样啊。”祁慕夏心里闪现过一丝丝失落。
祁慕夏就是如此纠结, 虽然听到文映荷不在的时候,下意识松了一口气,但是她还是想多跟妈妈待在一起久一些的。
她对母亲的感情还是太过于复杂了,又爱又怕又纠结。
但她现在已经成年,加上文映荷工作忙,今天回家明天走这事儿也并不是第一次发生。
所以祁慕夏虽然现在的心情有些别扭,但也很快接受了文映荷已经去沪城的事实。
但……文映荷这次走得如此匆忙,甚至都不跟她打一声招呼。
该不会是被她气疯了吧?
祁慕夏觉得非常有这个可能。
文寒松就像祁慕夏肚子里的蛔虫,都能够猜得到文映荷的心里在想什么,祁慕夏的小心思更是猜得清清楚楚。
文寒松:“在发呆什么呢,吃完早饭,姥姥带你去街上逛逛。”
“好啊,我也想去街上玩一玩呢。”祁慕夏捧起桌面上的粥,没花多长时间就吃完了。
祁慕夏跟姥姥的关系非常好,经常一起去逛街。
也并不是一定要在街上买什么东西,只是单纯地跟姥姥并肩在街上走一走,散散步的同时说一会儿话,也已经很高兴了。
祁慕夏自从三四年前上大学之后,回家的次数便寥寥,自然也是非常珍惜能够跟姥姥一起逛街的机会。
也正好散散心,更新一下自己的心情。
今天是一个非常难得的冬日暖阳天,吃完早饭之后,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因为现在是在假期。
所以家乡小城的比往日热闹许多,街道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
看不见尽头的街道,人来人往采购的人潮,街道两旁已经掉得半光叶子的黄桷树,以及此起彼伏的吆喝声。
祁慕夏挽着姥姥的手臂,穿行在熙攘的人流里,听到姥姥絮絮叨叨讲着街上新开了一家小店,卖的花生炒得很香,今天出来一趟,肯定是要买点炒花生回家吃的。
又路过一个吹糖人的摊位,老师傅手指翻飞,眨眼间便吹出一只栩栩如生的小老鼠。
吹糖人的对面是一个老奶奶,推着卖冰糖葫芦的推车,红艳艳的山楂裹着晶亮的糖壳,不少小孩围在两个摊位前买糖人和糖葫芦。
这两个人,从祁慕夏还是小学生的时候,就一直在这儿摆摊了,一摆就是十多年。
姥姥问她:“要不要来一串?”
祁慕夏摇了摇头,笑:“姥姥,我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儿了。”
姥姥也笑:“在我心里就是长不大的小孩,但也确实长大了,小时候最喜欢的糖葫芦都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