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 你妈妈是不是有点不太喜欢我呀？”
    即使一开始乔楚言没有感觉到。
    但是后来复盘的时候，还是能抓到几分蛛丝马迹的。
    祁慕夏沉默了两秒，才低声回答：“也不算讨厌吧, 我妈妈人挺好的，她其实，对我带来的朋友都挺好的。”
    “但我总感觉她好像对有点意见？”乔楚言倒是真希望这是她的错觉。
    祁慕夏压根没法否认。
    她知道母亲文映荷绝对是猜到了什么，而且她今天晚上的态度很明显。
    祁慕夏翻了个身, 面朝乔楚言的方向, 在此时昏暗的光线里只能看到她模糊的轮廓。
    “没事, ”祁慕夏最终只是这样说, 声音很轻，像是安慰对方，也像是安慰自己，“其实她对你没有恶意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文映荷只是接受不了她喜欢女生而已。
    并不是对乔楚言本人有什么意见。
    只是恰好乔楚言是她喜欢的人而已。
    乔楚言很轻“嗯”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祁慕夏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相信这个借口。
    但乔楚言还真没信，而且她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文阿姨看起来好像有些不喜欢她和不欢迎她呢？
    她好像今天表现得也还算不错吧！
    真的很想不通。
    乔楚言很在乎这个，因为她是很想让祁慕夏的妈妈喜欢她的。
    夜逐渐深了，两个人也渐渐困了，都没有再继续说话，慢慢地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后半夜，祁慕夏睡得并不踏实，她做了个噩梦。
    梦里是文映荷大半夜突然破门而入，把她们两个卷铺盖丢了出去。
    “……”
    梦到这里，祁慕夏直接被吓醒了。
    好离谱的梦。
    祁慕夏吓得睁眼，在迷迷糊糊中，她似乎又听到了身边传来的含糊的梦呓声。
    很轻，似有若无。
    “夏……”
    祁慕夏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大半。
    她偏过头去，昏暗光线下，乔楚言躺在她不处，两个人中间的距离只隔了不到两个拳头。
    她屏住呼吸，轻轻侧过身，凑近了她一些。
    “夏……夏……”
    乔楚言的声音很轻，断断续续，但确实是在重复她的名字。
    祁慕夏听到了。
    乔楚言可能在做梦，而且在半梦半醒之间，梦到了她。
    还说梦话说到了她的名字。
    这其实已经不是祁慕夏第一次听到乔楚言说梦话的时候喊到她的名字了。
    祁慕夏勾了勾唇，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臂，试探性地环住了乔楚言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祁慕夏的动作很轻，生怕惊醒了对方。
    而后，就以这么个姿势，抱住了她。
    很暖和，也软软的，而且身上很香，连头发丝都是香香的。
    抱起来真的好舒服。
    本来祁慕夏只是想着，抱一抱就松开手，可实在没忍住，又偷偷抱得更紧了一些。
    祁慕夏抱紧了几秒钟，理智突然回笼了一些，又迅速松开一些。
    生怕惊醒了乔楚言。
    然而乔楚言刚才的睡眠很浅，又做了个告白被拒绝的梦，差点就哭了，已经在半梦半醒之间，又突然感觉到有人搂了搂她的腰，于是意识缓缓清醒。
    祁慕夏只抱了不到两分钟，怀里的人身体轻轻一颤，呼吸的节奏变了。
    乔楚言醒了，缓缓睁开了眼睛。
    祁慕夏的手臂瞬间僵住，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
    她知道乔楚言醒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这个拥抱弄醒了她，还是因为什么。
    她也在猜测，乔楚言下一秒是会推开她，还是问她在做什么，那她又该怎么回答？
    但乔楚言没有动。
    她就这么待在在祁慕夏的怀里，很安静。
    过了几秒，她很轻很轻地出声唤了一声：
    “……祁慕夏？”乔楚言的声音有些微哑，明显是刚睡醒。
    乔楚言此时还在祁慕夏的怀里，脑袋就在她的胸口上方一些，说话的时候，温热的气息吐在她的耳朵和脖子上，有种别样的亲昵感，让祁慕夏觉得自己的耳根处传来一阵酥麻。
    她没敢应声，手臂却也没有松开，反而在听到她喊自己名字的时候，手还有些放肆地稍微收紧了一些。
    她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反正她现在就是想抱着她。
    多抱一会儿，一点儿也不想放手。
    要怪就怪是乔楚言刚才先做梦喊她名字的，否则她也不会忍不住，更不会大胆成现在这个样子。
    祁慕夏没回应。
    乔楚言也没再继续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维持着拥抱的姿势，谁都没有开口。
    房间里此时是一片黑暗，掩盖掉两个人彼时脸上的表情。
    但两个人加速的心跳和身体拥抱在一起时的灼热温度和触感却变得格外真实。
    且在黑暗中开始无限放大。
    即使是隔着睡衣，也无法忽视对方搭在自己身上的手。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持续着。
    不知过了多久，乔楚言才先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安静的氛围。
    只是声音带着几分控制不住地微颤：
    “还要继续抱吗？”
    祁慕夏的脸颊开始陡然发烫，抱了这么久了，也该送开手，但身体却完全不受控制。
    “再抱一会儿。”祁慕夏闭上眼，直接低下头，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附下身，直接把整个脑袋都埋进了乔楚言的颈窝和肩膀。
    做完这一切，祁慕夏手臂收得更紧了，几乎是用尽了全力，将乔楚言整个人牢牢圈在怀里。
    这会儿乔楚言想挣扎都挣扎不掉了，而且身体还非常明显地僵硬了一瞬。
    随即，祁慕夏清晰地感觉到，怀中人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而她又何尝不是？
    但她就是不想松手。
    “怎么突然抱住我……”乔楚言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几分试探和不确定的语气：“是因为今晚有点冷？抱着暖和一些吗？”
    “不是。”祁慕夏否认，依旧保持着脑袋埋在乔楚言颈窝处的姿势。
    “那为什么……”乔楚言的声音更轻了，“为什么突然要抱我？”
    祁慕夏又不说话了。
    黑暗的房间里重新陷入安静。
    然后，祁慕夏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闷闷地响起来。
    “喜欢你。”
    乔楚言的身体猛地一震，呼吸彻底乱了。
    祁慕夏也懵了。
    “……啊？”乔楚言的大脑“嗡”地一声，顿时变得一片空白。
    祁慕夏不敢抬头。
    人在不太清醒的夜晚，总是会做一些大胆的事情，如果放在白天，有些话祁慕夏肯定不敢直接说。
    此时祁慕夏依旧保持着埋头的姿势，头顶轻轻蹭着乔楚言温热的耳垂，声音依旧闷闷地，突然就走了破釜沉舟不管不顾的勇气：“我妈妈其实也不是讨厌你。”
    她顿了顿，在努力组织语言，声音也变得更低：“她知道我喜欢你。”
    其实乔楚言幻想过很多次现在的场景，做过甜甜的梦，如果祁慕夏喜欢她，如果她们之间有一方互相告白，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但没想到现实是这样。
    乔楚言整个人傻住，下意识怀疑她是不是做梦，缓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不是做梦。
    又过了许久，才后知后觉地高兴和开心。
    期间谁也没有再说话。
    两人只是维持着这个紧密到有些窒息的拥抱。
    谁也不舍得先松开。
    两个人紧紧抱着对方。
    左心房心脏怦怦乱跳，她们此时的心跳声都在同频共振。
    而她们肌肤相贴的地方，温度急剧升高，也在共享对方灼热的呼吸。
    其实并不是一个多舒服的姿势，可两人就是不舍得松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更久。乔楚言先忍不住了，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喘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可以先……抬头吗？你的头发，落在我脖子上……有点痒……我有点忍不住。”
    祁慕夏的脸瞬间更烫了。
    闻言，她却把脑袋埋得更深了些，声音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先不要……我现在……脸应该红透了。”她不敢抬头，怕看到乔楚言的眼睛。
    刚才先告白的是她。
    她有些不好意思，有些手足无措。
    乔楚言很轻地笑出声。
    祁慕夏听到了，因为与此同时，她的耳边，却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几分轻轻颤抖的笑声。
    那笑声如此近，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然后，乔楚言缓缓开口，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她耳畔：
    “我也喜欢你啊。”
    “祁慕夏，我喜欢你很久了。”乔楚言过了好一会儿，才带着一丝同样羞赧的笑意，低声补充说：“所以，我现在的脸，应该也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