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青,开门,我听到你的脚步声了。
你不开门,我现在就去买个小喇叭,在你家门口喊,你是渣女,睡完就跑。
苏念青闭了闭眼,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她连续深呼吸了数次,才勉强压下那股想要打死门外那个胡说八道的小混蛋的冲动。
她迈着酸软的步子走到门口,拉开了防盗门。
门刚一打开,苏念青还没看清李时一的身影,就被人揽着腰肢推进了屋内,门也被用力关上。
你想干...
苏念青的话还未完全出口,李时一已经逼近,将她抵在冰凉的墙面上,不管不顾地吻住了她。
...李时一,放手!苏念青想要挣扎,奈何浑身酸软无力,那点挣扎的力道,软得像是在调情。
李时一吮着她的唇瓣,吻够了才稍稍松开一些,盯着她哑声说:不放手,苏念青,你是不是忘了昨天晚上,是谁抱着我不肯撒手,是谁在我耳边喘息着叫我名字,是谁让我不要...停的?
闭嘴!李时一你不要胡说八道。苏念青又气又恼,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你看看我的脖子,是不是你抓的?我哪里胡说了,你...李时一话说到一半,瞧见她难看的脸色,不由止住了话头,转为了关心。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生病了?还是昨晚没睡好?
苏念青横了她一眼,我怎么了,你心里难道没点数吗?
李时一思索了一番,口无遮拦地问:是因为昨晚做太多,累到了吗?
李时一!!!
苏念青瞬间血压飙升,气得脖颈都泛起了红晕,抬手捂住了李时一那张什么话都敢往外蹦的嘴。
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你能不能别张口闭口都是做做做的?李时一,你是一个高中生,不要满嘴......
话还未说完,掌心便好似被什么湿热温软的东西轻舔了一下。
!?
李时一的双眼弯了起来,亮晶晶地看着她。
苏念青猛地收回手,难以置信地望向她,脸颊上再度泛起红晕,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气的。
李时一毫不在意地舔了舔嘴唇,笑容恶劣:苏秘书身上哪里都是香香软软的,亲哪里我都可以。
苏念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跟这个胡搅蛮缠的人浪费口舌,直截了当地问: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你为什么睡完就跑?
李时一,你再说这样的话,就给我滚出去。
李时一很硬气地哼了一声,不说就不说,你去穿个外套,我们该走了。
苏念青:去哪里?我不去。
见家长。
见家长?
李时一理所当然地点头:对,见家长,你都把我睡了,肯定要负责,我来接你去秦姨家吃饭,补过生日。
等下,李时一。苏念青立刻摆手。
你听我说,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像昨天晚上那种...事情,是很正常的生理需求,它并不意味着什么...你明白吗?
李时一定定看着她。
苏念青避开她的视线,努力组织着语言,想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理智更有说服力一些。
虽然我们确实发生了一些,越界的行为。但是,你看,我既然选择在事后......离开,那就说明,这不过是一场露水情缘,你能听懂的吧?
苏秘书是想说,我们昨天是一夜情吗?
对。苏念青有些艰难地点头。
苏念青,摸着你的良心,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李时一紧紧盯着她,眼圈隐隐泛红,你觉得,我们是一夜情吗?
苏念青被她眼底的水雾刺得心脏抽痛,下意识想否认,但理智又在拼命阻止着她,出口的话便显得无情了些,你还小,你不懂,这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李时一低笑一声,你觉得我什么不懂?我不懂的,你不都教会我了吗?昨夜,还是苏秘书手把手教的,你忘了吗?
昨夜抱着我不放的人是你,现在不敢面对我,想要逃避的人也是你,苏念青,你真的是一个很坏很坏的女人。
说到最后,李时一脸颊上已经满是泪水。
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女孩,苏念青心底情绪翻涌,面上依旧一片平静,声音淡定如常:是,我是个坏女人,我自私残忍,所以你走吧。
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你随便说几句难听话,就能把我气走?我告诉你,我不会走的,不管你愿不愿意,今天你必须跟我走。
李时一抹了把脸上的泪水,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看着她说: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你乖乖和我去秦姨家吃饭,别的事情我们可以慢慢谈。第二,你可以选择不去,那么,我现在就给秦姨打电话,把我们昨夜发生的事情,详细给她描述一下。
秦姨很信任你的吧,她要是知道,你在我十八岁生日当天,和我上床了,会是什么表情?
苏念青怔在原地,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开,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只剩下轰隆作响的嗡鸣声,她张了张嘴,连一丝气音也发不出来。
她没想到,李时一会说出这种话来,会用秦淑仪来威胁她。
李时一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去看她苍白的脸色,她怕自己会心软,只能死死攥着拳头,继续冷声道:不想让她知道,那就穿衣服,跟我走。
苏念青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哑声开口:你...你在说什么混账话?
是我先说混账话的吗?李时一怒声反问,是我吗?苏念青,你反思一下,究竟是谁先说混账话的?什么一夜情,什么露水情缘,什么成年人之间这种事情很正常。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一个用完即丢的玩具?还是你一时意乱情迷犯下的错,我李时一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受待见?连一句告别都不需要,每次都要在我睡着的时候,偷偷跑掉?
我不会跟你去的,李时一......苏念青摇着头,眼眶也渐渐泛起红来,你别逼我。
逼你?我什么时候逼过你,啊?
李时一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我要是想要逼你,你从我家逃走那天,我就该直接出现在你在德国的办公室,而不是像个傻子似的,跑去餐厅打工,拉那些破琴,就为了赚钱给你买个生日礼物。
我要是逼你,看到你为了工作熬得眼圈发青的时候,我就不该心疼,不该觉得自己打扰你了,不该一个人灰溜溜地滚回国,连多待一天都不敢,怕影响你休息,影响你工作。
她的控诉如同暴雨,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每一句都是心中积压已久的委屈。
我只是想对你好,想让你知道我不是小孩子,我连喜欢一个人,都生怕给她添一点麻烦,这算哪门子逼你?
苏念青被她咄咄逼人的话语逼得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在墙壁上,退无可退,才算是稳住身形。
那些控诉的话语,化作一把把利刃,直击她心底最深处。
压抑已久的情绪再难控制,她忍不住拔高声音道:那你现在为什么要逼我,我说了不想去,你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方式。
你要我怎么办,舔着脸跟你去秦总家吃饭吗?李时一,你考虑过我的感受没有,考虑过秦总会怎么看我吗?
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不是你一腔热血莽撞朝前,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你才十八岁,有无数人在未来等你,可我不一样!
我二十八了,走到今天,每一步都拼尽了全力,我还有家人需要供养,我赌不起,输不起,爱情这狗屁玩意在我这里连一毛钱都不值,你明白吗,李时一。
看着向来冷静自持的苏念青哭得浑身发抖的模样,李时一再也没有办法视若无睹。
她走过去,伸手将痛哭的女人搂进怀里。
苏念青将脸颊埋进她的颈窝,泪水无声滚落。
李时一没有说话,只是用掌心一下下轻抚着她颤抖的脊背,直到那崩溃的呜咽声渐渐停止。
她才偏过头,贴着苏念青的耳廓,低声喊她:苏念青...我不懂,不懂你的顾虑,也不懂你这么些年,走得究竟有多辛苦,但你别怕。
你不需要去赌。
李时一看着她乌黑的发顶,眼神里有年轻人的莽撞热情,更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担当。
这场赌局,只需要我一个人上桌就够了。输赢,代价,风险,后果,所有的一切,都由我来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