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娇声娇气地抱怨,拉不住裴温瑾,直接被她带倒在沙发上,她干脆坐在地毯上,又去扒拉她的手。
“裴温瑾,你这样是不对的。”
“你别装,我知道你巴不得和叶宝一块睡。”
裴温瑾睁开卷发遮掩下的眼睛,她幽深憔悴的眼珠在发隙间露出来,有气无力地看淼淼。
淼淼苍白的小脸一红,又哼一声,“那是我的床,我的房间,当然是我说了算。”
“我不让你住你就是不能住!”
“那我睡沙发。”
裴温瑾在沙发上开摆,淼淼又不乐意了,小奶猫似的装凶:“你这么一大块,太碍事了,我都只能坐地毯上了!”
“裴温瑾,你怎么这么烦人。”
裴温瑾没说话,淼淼听见她开始哭,发出呜呜声,十分可怜。
小朋友皱了皱鼻子,又去握她的手指,“对不起嘛,你别哭,你想待到什么时候就待到什么时候,我把房间让给你。”
裴温瑾又抱着她哭,淼淼脸憋得通红,揪着她耳朵扯。
晚上,三人围在桌子边吃饭。
叶蓁给淼淼切碎油麦菜,放进粥碗中:“明天可以去上学了。”
“好耶!”
淼淼这几天中了流感,其实只是有点小感冒,但叶蓁拿她当薄脆的瓷器,捧在手里都生怕碎了,跟学校请了病假。
“明天我也要去上班,有事用手表联系我。”
但有时,叶蓁似乎也不是那么宝贝她,因为她界限分得好开,她住院,姐姐也会去上班,会让护工照顾她。
裴温瑾静静听着,不发表任何言论,只是小口小口咬糖醋排骨。
叶蓁转向裴温瑾,语气平淡:“明天一起去公司。”
惯了她一周多,也该到此为止了,因为明天要开始工作了,临近过年,项目要收尾,不能出差错。
“嗯,好。”
她点点头,意外地很乖巧。
只是当淼淼拼完一只旋转木马乐高,打算洗手睡觉时,裴温瑾忽然穿戴整齐地从房间里出来,一副要出门的准备。
“裴温瑾,你要出去买零食吗?那我想要喝酸奶,帮我带一瓶回来。”
叶蓁手里拿着淼淼拧干的小睡衣,从洗手间探出头来,“要出门?”
裴温瑾摇摇头,嗓音低低的:“我要回家。”
“哦,注意安全。”叶蓁缩回脑袋。
“你要走了?”淼淼迷茫地眨眨眼,然而眼眶一红,她像是发觉被大人欺骗,眉心蹙起,难过而愤怒,开始不讲道理。
“你下午不是说要待在这里吗!?”
“为什么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
“淼淼。”
叶蓁截住她剩下的半句话,甩着湿红的双手过来抱起她,拧眉温声哄道:“不要耍小性子。”
淼淼缩在她怀里开始抽泣,叶蓁一面哄人,一面无奈看裴温瑾,见她还愣在那里,提醒道:“快走吧,现在已经很晚了,注意安全。”
裴温瑾眸底闪动下,手掌按上门把手,“叶宝,这几天麻烦你了。”
“对不起啊,淼淼,我说话不算数,等这些事解决,我们一起过年,好不好。”
淼淼抬起红通通的眼睛,抹抹泪,抱紧姐姐的脖子,抬了抬下巴:“说好了,就不能反悔。”
裴温瑾明媚地笑:“好。”
裴温瑾走后不一会儿,有人敲门,是外卖员,送来几箱酸奶。
淼淼目不转睛盯着,还要嘟起嘴嫌弃:“裴温瑾怎么买这么多,都不考虑会过期,她怎么不想想我一天只能喝一瓶呢。”
叶蓁点她脑袋,“没大没小,叫姐姐。”
裴温瑾开车回家,进门时,傅迟正在客厅陪十安做手工。
“终于肯回来了?”傅迟瞥她一眼,语气冷淡。
“苏苏呢?”
裴温瑾开口就问,眼睛左右四处看。
“你还记得有付苏这个人啊。”傅迟扯扯嘴角,嘲讽道。
她现在真觉得裴温瑾有点渣了,这人到底怎么想的啊,冷落自己老婆这么些天。
“我还以为你把她忘了,逍遥自在去了。”
裴温瑾不理会她的冷嘲热讽,固执地问:“苏苏在家吗?”
“在。”
裴温瑾蹬掉沾满泥土的鞋子就往屋里跑。
她爬上四楼,正要往付苏房间去,却在楼梯口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安了一台电梯。
这点微小的变化,心脏忽然开始惶恐悸动,裴温瑾才发觉她真的有点过分了,因为自己控制不住情绪,迁怒了很多人。
“苏苏!”
推开门,付苏房间漆黑,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影扑簌摇曳,落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
不在。
她像是在这栋房子里逃窜的黑色阴影,她头一次觉得这栋房子如此大,大到她呼喊都不会有回应,除了她自己的声音。
“苏苏。苏苏。”
一遍又一遍,萦绕在耳畔,似魔咒。
最后她是在温泉池找见付苏的。
暖调的灯光柔和昏暗,似落下夕阳余晖,水流潺潺,咕噜咕噜冒泡,蒸汽氤氲缭绕,笼罩住付苏雪白泛红的肩胛,她将头发挽在脑后,露出纤柔的后颈,月光自落地窗倾洒,星星点点倒映在水面,波光涌动,辉映四方,美得不可方物,仿佛一幅泼墨画卷。
裴温瑾扶住门框,从远处静静注视她。
不入画。
怕入画。
扰了这一刻宁静。
她目不转睛凝视她,伸手揪住心口的衣服,像攥住心脏,波光由墙壁跑到她眼底,裴温瑾眼圈通红,死死捂住嘴,满腹思念。
苏苏瘦了。
她这几天有好好吃饭吗?
她的病好了吗?
裴温瑾无声哽咽下,泪水在眼眶里转圈,积了又积,攒了又攒,在眼珠表面拉扯,每一滴泪都迟迟不愿崩塌。
她真的好想付苏。
像燕子思念春天那样想念她,像干裂的嘴唇渴望水源一样渴望她。
不想离开她,不想和她离婚。
该怎么办,该如何是好。
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才能表达自己的心情了,好像她说什么都是错的。
裴温瑾抓住衣角,开始脱衣服。
她一路走,一路除掉身上的衣服,她脱掉袜子,踩在冰凉的砂岩石板上,四周山岩树林层峦,恍若身处一片密林,唯有她们二人。
她直白而露骨地盯住付苏红润的耳垂,舔舔唇,像是饥肠辘辘,垂涎已久。
付苏听见动静,她转头,水流拂过她细腻的肌肤,熙熙攘攘。
对上裴温瑾充满食欲的眼睛,付苏明显一怔,然后她开始后退,眼神回避。
“瑾儿……你回来了。”
裴温瑾光着身子下水,随着付苏越飘越远,她才发现付苏穿了衣服。
一片抹胸,一截短裤,水绿色,婀娜袅袅。
她锢住付苏手腕,用力攥,往自己怀里拽。
付苏脸上露出一丝痛楚来,她抿唇,眼皮抖了抖,并未说什么。
两具身体相贴,付苏蓦然被冰到,打了个寒颤,裴温瑾发觉她冷,却仍按住她,勾住她后腰不断贴近,仿佛在汲取热量。
目光锋利,游走在付苏肩颈那块皮肤上。
她想要看有没有吻痕。
可当她看着洁白无瑕的脖子,那像天鹅般柔美纤细的脖子,裴温瑾心生厌弃。
厌弃自己忍不住怀疑付苏。
厌弃自己摇摆不定的情绪。
厌弃自己不明不白,却想要和付苏发生关系。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挽留她。
她张开嘴,身体伏低,想要咬付苏的脖子,肩膀却被一只手掌抵住,将她往反方向推。
裴温瑾抬起湿濡的睫毛,看到付苏紧皱的眉头,她眼皮绯红,别开头,用拒绝的口吻喊她:“瑾儿……”
“你不愿意吗?”
裴温瑾用眼神抚摸她,双目迷离,她低头思忖,然后心知肚明地点头:“我明白。”
她执住付苏手腕,转而往下牵引。
指尖触到一片软肉时,付苏瞳孔骤缩,水压顷刻内外颠倒,天崩地裂。
“裴温瑾!”
付苏破了音,猛地抽回手,呼吸混乱,惊惶而愤怒地看着她。
水面惊涛骇浪,将她打得措手不及,四肢百骸都粉碎。
裴温瑾到底在想什么。
她的心脏被她一次又一次的冷落刺穿,千疮百孔,满地疮痍。
她仍要往上洒盐。
裴温瑾拿自己当什么?
满足欲.//望的工具?
想理就理,不想理就扔一边不管,兴致来了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只要动动手指,什么都无所谓。
只要动动手指。
付苏心痛得浑身发抖,裴温瑾却露出心碎而绝望的眼神,她转头,目不忍视,在一片湿濡中缓缓闭上眼睛,不再看她。
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