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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晚上在西餐厅,付苏神经绷紧,生怕上错菜,嘴里一直重复桌号,菜品,还好顺利完成工作。
    浑身酸痛,没休息好的后遗症涌上来,付苏拿着拖把,按了按后腰,继续拖地。
    今晚倒是个平静的夜晚,是个很普通的,冬天的夜晚,无风也无雨。
    付苏换下工作服,穿好外套,在公交站牌这等了会儿,一阵风吹过,她拢了拢领子,双手重新揣回兜里。
    公交车停站,一片汽油味,街头萧瑟。
    付苏上车,抛进一张纸币。
    公交车启动,向前驶去,付苏抓着扶手,往后门的方向走,坐在一张单人座上。
    座位带着冬天的寒凉,车内灯光是冷灰调的白,有点暗,映得付苏一张脸枯寂无神。
    她随着公交车震动而震动,摇晃而摇晃,随波逐流,飘无定所。
    心里头说不上的空落落。
    付苏按了按自己胸口,难受的感觉愈发扩大。
    她拿出手机,漫无目的地划拉着,等反应过来,她才发现屏幕上显示与裴温瑾通话。
    付苏心中一惊,没等接通,立马挂断。
    她心惊动魄地将手机按在怀里,匀了口呼吸。
    突然,手机震动起来,付苏一颗心脏跳到嗓子眼。
    该不会是裴温瑾吧?
    她接不接?接了能说什么?
    咽下口水,慢吞吞抬起手机,看清来电人,付苏僵直的脊背一下便放松了。
    不是裴温瑾,是学生家长。
    付苏接起电话,冷冷淡淡:“喂,你好。”
    “喂,付老师,我是琪琪的妈妈,您还记得我吧?”
    女人嗓音里掐着谄媚的腔调,付苏听得直皱眉,她也不绕弯子,直接问她什么事。
    “是这样的,之前那件事吧,我了解情况了,确实是我家孩子瞎说,真不好意思啊付老师,错怪你了。”
    付苏:“嗯。”
    “呵呵,付老师,我已经狠狠批评她了,您看能不能继续来给琪琪上课?”
    付苏说:“不了。”
    “……”
    女人又讪笑道:“这孩子确实调皮难教,付老师,您看,价钱好商量,时薪定50怎么样,我让琪琪亲自给您道歉,这事确实是我们做得不对了,我也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地就诬赖您,之前还说了那么难听的话,真对不起……”
    付苏没耐心了,打断她:“这事就到这里,我也不会追究,道歉也不必了,但我也不会再去当家教。”
    说完,付苏便要挂电话,谁知对面的女人直接尖叫起来:“付老师,求您别挂!”
    “千万别挂!”
    “您说,我们到底该怎么做您才能让您满意,只要你提出来,我们肯定做!”
    付苏眉间拧成一团,越听越是满头雾水。
    什么情况?
    付苏叹口气:“我没什么要求。”
    “求您说吧,您不说的话,我们家真的没法在首都待下去啊……”
    “什么?”
    付苏捕捉到了关键词,才明白这件事似乎已经发展到她所不知道的程度了。
    女人开始哭哭啼啼,把话都说开了:“您早说您是裴家的人啊,就算是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招惹啊,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了,求您帮忙和裴氏求请,放过我们家公司吧,我们以后一定好好教孩子,明天上门亲自道歉!”
    “……”
    付苏凝视漆黑的夜,此时已经听不进去任何声音,只觉得有滔天巨浪在她心中翻涌。
    “裴家的人?”
    “对对对,请您一定帮忙求请,我们再也不敢了,请放过我们家公司,我们就是个小公司,哪能和裴氏集团比啊。”
    “真的对不起,是我嘴贱,不该骂您是同性恋和…真对不起,请您帮帮忙……”
    挂了电话,付苏难言心里是什么滋味,把手机塞回兜里。
    她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出汗了。
    还没这么大面子过。
    好别扭。
    付苏看向窗外,忽然觉得空气好闷,她拉开窗户,冷风灌进来,撩动额前的碎发,终于能呼吸了。
    是裴温瑾吗?她想。
    她也就认识一个姓裴的。
    同姓吗?
    哪有这么巧的事。
    冷风割着付苏的脸蛋,付苏眯了眯眼,街上车水马龙,来往车辆照得她一阵白一阵红。
    风吹得眼睛发干,逼出生理性的眼泪来,付苏关上窗户,用手背压了压眼睛。
    回到宿舍,按部就班地洗脸刷牙,坐在桌子前刷题。
    忽然手机震起来,是老师打来的电话,有一个案子想让她当协办助理,主办律师是老师之前的学生,对付苏来讲,算是一个锻炼的机会。
    付苏应下了。
    收到老师发来的文件,她眼睛亮晶晶的,有些开心。
    付苏想了想,得买一身说得过去的西装才行。
    她在书桌前坐了会儿,忽然给裴温瑾发过去一条消息:
    “我想买一套西装,但不了解,你能不能和我一起?”
    第92章 if.小瑾当时救下付望望了呢(八)
    这个案子几乎把付苏所有空闲的时间都占据了, 抽丝剥茧地占据。
    在律师这个圈子里,想要得到案源,最看重的就是口碑和名气。付苏目前才大三, 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学生,连律师都算不上, 得等到大四上才能参加法考, 再一步步考证。
    她能接触的案子不多, 大部分是老师推给她的, 最多有个助理名头,更多都只是提供法律咨询。
    所以她格外重视这次的案件参与, 是一次学习提升的机会。
    付苏有强迫症, 追求极致, 追求完美, 这点不仅针对工作,还针对自己。
    后果就是会把自己整得不成人样,不分白天黑夜地工作,状态糟糕。
    到和裴温瑾约好去买西装的这一天, 她凌晨四点多才躺下,七点多就爬起来,收拾收拾。
    屋内弥漫着冬季清晨的昏暗, 付苏刷牙洗脸,又另外洗了条热毛巾,随后懒洋洋瘫坐在椅子上,仰头, 脑袋平放在椅背上, 头发随意散着, 热毛巾叠成方块, 敷在眼睛上,好缓解疲劳。
    她几乎又要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忽然震了下,付苏肩膀轻微抖动,她提手拿下毛巾,又摸过手机,眨了眨酸胀的双眼。
    是裴温瑾给她发信息。
    “苏苏!我马上就到你宿舍门口啦!等十分钟再下楼!”
    付苏回:“好。”
    “苏苏,我今天早上买了好多好吃的早点,有叉烧包、奶黄包、寿司、三明治……”
    “巴拉巴拉……”
    裴温瑾又给她发来一堆消息,付苏没看,去洗手间拧毛巾了,独留手机在桌子上震动。
    付苏用厚重的粉盖一下自己粗糙的皮肤和黑眼圈,又涂上一层薄薄的裸粉色口红,她扫一眼震动的手机,继续化妆,动作不是很熟练。
    说起来,自从她主动给裴温瑾发消息说去买西装,裴温瑾这人似乎自动理解为可以每天每时每刻给她发消息。
    白天、黑夜的,也不是什么重要事,无非就是吃了什么,睡了没,今天忙不忙,和一堆乱七八糟毫无理由的分享图。
    付苏很少回复她。一是没时间,二是没钱。
    一条信息一毛钱,一张图片好几毛钱,她可花不起这个钱。
    裴温瑾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哦,她有这个闲钱。
    付苏等手机不再震动,才拿起来,往上翻,从未读开始看。
    看完,最终敲下一个:“嗯,你决定就好。”
    裴温瑾立马回复:“嗯嗯!今天天气不好,多穿一些,到店里就暖和了,换衣服也不冷。”
    付苏又不回她了,穿好衣服背上包打算在楼下等她。
    只是她刚迈出宿舍一步,又转回来去洗手间,站在镜子前拨了拨头发,仔细瞧了瞧脸上的妆。
    不大满意拧眉,又叹一口气,转身离开。
    裴温瑾到宿舍楼下时,付苏正站在墙根下,戴着耳机背单词。
    “苏苏!”
    裴温瑾没下车,落下车窗喊她。
    付苏掀起单薄的眼皮,摘掉耳机,动作清矍,朝她走去。
    一上车,裴温瑾便往她手边堆早餐。
    “苏苏,尝尝这个寿司!”
    “苏苏,这里还有豆浆,没放糖的!”
    “苏苏,这里……”
    “苏苏,那里……”
    “……”
    有裴温瑾在,付苏耳边总是十分吵闹,她似乎永远有话说。
    而付苏总是冷淡,时不时嗯一声,算是回应她了。
    她竟也不恼,依旧跟付苏自说自话。
    付苏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被包养了。
    又是给她买睡衣,又是来接送她,还帮她摆平事端,她就像那什么贫穷女大为钱而屈身做小当金丝雀,而金主的需求就是偶尔摸摸她胸,再加上每时每刻的信息轰炸,尽管金主并不要求金丝雀回应提供情绪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