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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少女一瞬茫然,而后见yvonne转头看见她像看见了救星,眼前一亮,唤她:
    “shell没什么要事还非要走,柳,一起留她!”
    阮珉雪要走?
    想到对方已经坐不住,迫不及待要走,柳以童有一瞬难过。
    yvonne都留不住的人,她柳以童人微言轻,凭什么能留住?
    可若要她说出告别的话,一来违心,二来或许会让对方误解她是在赶客。
    柳以童一时陷入两难,她本以为会像最开始那样,她的意见并不重要,只要顺势附和就好,可抬眼却见yvonne与阮珉雪竟都在看向她,在等她回答。
    事实上,她的意见,比她本人以为的重要得多。
    她的沉默被误读,阮珉雪勾唇一笑,说了句有事,便往外走。
    柳以童确认,对方刚才那一刹绝对误会,以为她无意挽留她。
    这与事实背道而驰,柳以童不但很希望她留下,同时,更怕她以为自己不愿她留下。
    错肩那一刻,柳以童心底有沉睡的半魂惊醒,占据并驱使她身体,让她脱口而出:
    “阮姐!”
    身后脚步声停住。
    柳以童紧张得屏息——
    她竟真有资格叫得住她。
    柳以童转身,恰见阮珉雪也转身,正回头看向她。
    女人眼中是淡淡揶揄,轻佻问一句:
    “不叫‘阮女士’了?”
    柳以童赶忙收敛视线,眼观鼻鼻观心,改口:
    “……阮女士。”
    “……”
    阮珉雪沉默。
    那厢遥遥传来看戏的yvonne一句嫌弃的“啧”。
    柳以童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暗怪自己太呆,懊恼抿唇。
    正头脑风暴如何补救和挽留,柳以童便听身前人似是无奈的一声轻叹,说出一句:
    “算了。我不走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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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人都觉得自己是电灯泡的修罗场
    第27章 索吻
    入夜的湘衡滨江水静无波,镜面倒映着城心的纸醉金迷。
    三人在江岸码头稍事等待,不多时,便见江面水纹晃动,劈水而来的是一艘pt50的高端游轮。
    柳以童随阮珉雪与yvonne刚登艇,便见一位身着定制礼服的经理颔首接待。
    经理带路往里走的同时,一边与她们交流,一边指尖在手持oled屏上翻飞,似在办理什么手续。
    这一套流程倒是走得润物细无声,令人并无不适,许多夹杂其中的专有名词,柳以童听不懂。她只安静跟着,问题几乎都是随行的阮珉雪与yvonne答的,她自觉像个被家长带来见世面的小学生。
    一行人沿象牙白的船舱长廊走到头,经理手续也办完,优雅向三名女士致意,分别祝愿有个愉快的夜晚。
    yvonne推开门,酒吧内琥珀般沉暗的灯光溢到长廊上,柳以童被引着走入,扑面而来的香气令少女一瞬紧张——
    空气里混着古巴雪茄的焦香和法国娇兰香水的冷冽,淡淡的酒香被盛在水晶杯中,与卡座内深蓝色鳄鱼皮沙发一起晃着碎光。
    高端、奢华,是柳以童全然陌生的领域。
    柳以童速速瞥一圈,见角落的三角钢琴旁,一位银发老人在弹德彪西的《月光》;西装革履的华人正用纯金雪茄剪切开一支cohiba behike,与身旁的沙特王室微笑攀谈……
    没有柳以童熟悉的碰杯声或烂醉喧哗,只有富人付费堆砌出的奢侈宁静。
    她面上无波,内心却绷紧,身体也因而有了反应,空乏的胃部痉挛两下,她蹙眉,不动声色压下不适。
    yvonne与阮珉雪没带她进卡座,就着吧台前的高脚凳便落座。
    调酒师是位金发碧眼的女郎,带笑迎上三人,用几不带口音的法语和汉语分别与她们打过招呼,没问过要如何点单,仅观三人面相就心有打算,晃起调酒盅。
    不过,yvonne看了眼柳以童后,特地对调酒师说,给她换成angel’s tears。
    柳以童对烟酒都没什么研究,不知yvonne有意给她换的这杯有什么特别,迷茫之际,本能看了眼身前侧的阮珉雪,意外窥见女人的眉头皱了皱。
    似是对yvonne的选择不太满意。
    但阮珉雪没阻止,柳以童也就选择顺从。
    察言观色是这种场合工作的人基本素养,调酒师从三人交流时的亲疏关系迅速判断地位,先给阮珉雪上了杯轻盈优雅的香槟金酒:
    “royal silk。”
    接着是yvonne的,一杯色彩奔放的陈年黑朗姆,“blazing samba。”
    最后才是柳以童的天使之泪,杯壁蝶豆花糖浆变色成梦幻的紫,燃烧的酒面令下沉的柠檬汁在混合酒体正中形成血泪,被液氮冷却凝固。
    一如其名,像圣洁又危险的眼泪。
    “美丽且致命,”yvonne笑着为柳以童解释自己特地单点这杯的原因,“很符合你给我的印象。”
    柳以童似懂非懂点头,礼貌道过谢,等两名长辈都开始品酒,也才试着抿了口。
    这一口划过喉头,才让她见识到,这天使之泪美丽外表下的“致命”究竟是何意味。
    入口冰凉,随即爆发草本苦甜与酒精灼烧感,烧得柳以童少饮酒精的喉管一阵刺痛。
    “咳咳。”她不适咳两下,抬眼见两名女士表情平和,不想丢脸,便偷偷清嗓缓和好。
    她不知道,面前两人之所以没什么反应,是因饮的本就是中低度的酒精,她这杯酒精度已经称得上极高,用的都是捷克苦艾、朗姆和绿查特这种烈酒。
    面前阮珉雪和yvonne边品酒边闲谈,柳以童几乎不搭话,缓了会儿,见身前两杯已过半,唯她这杯只堪堪降了点液面,就又端起来打算再抿一口。
    不待杯沿触到唇面,柳以童先听见阮珉雪声音传过来:
    “不用勉强,你可以不喝。”
    柳以童一怔,抬头看,见阮珉雪并未看向她,那句悠悠然的提醒似乎毫无分量,无所谓她接不接受。
    她又看向yvonne,却见对方虽未搭话,目光却直直落在她脸上,以及她手中的酒杯上,或许很在意她对这杯酒的接纳度和评价。
    柳以童一直记得这场交际的目的,这绝非表面友人平等的游玩,而是一场本质卑躬屈膝的讨好。
    于是她笑笑,举杯示意,而后仰头将那烈酒饮了大半。
    烈酒烧喉,她觉得疼,但身为旧日偶像和新晋演员,她精于表情管理,面对刺眼的闪光灯都能目不转睛,区区饮酒保持面容愉悦,自是不在话下。
    放下酒杯,如柳以童所愿,她果见yvonne面露赞赏之意。
    只是不知是否错觉,她感觉阮珉雪背身更过,似乎不太愿意面对她。
    但半杯酒下肚,柳以童已经微醺,她无力盘算阮珉雪此时的情绪。
    本稍显尴尬的气氛因柳以童这一主动融入的“示好”,缓和了许多。
    三人几句聊天,柳以童胃底又痉挛,实在难受,打了个招呼就暂时离席。
    少女纤薄的背影在沉暗灯光下更显破碎,黑色衬衣被流光洗过,在灯红酒绿间显出落拓勾人的吸引力。
    数不清的视线都被她吸引,她不自知从其中经过。
    她更不知道,背后有一双清孤的眼眸注视她良久,直到她身影消失在拐角后,不可见。
    阮珉雪收回视线,又抿了口酒。
    随酒一同压下的,还有些决定。
    她自知上位,没少向年轻后辈递出橄榄枝,见惯了对面人谄媚攀附的姿态。
    但那只是她的客观认知,阮珉雪并不自恋,并非给了,对方就必须要,对方就必须讨好。
    她提醒,她靠近,她接触,这都是信号,柳以童不接受,可以,选择回避,也可以。
    阮珉雪允许柳以童拒绝,但拒绝后,阮珉雪就不会再自讨没趣。
    她不是菩萨,没有普度众生的兴趣。
    “你很在意她?”
    阮珉雪听到yvonne这么问。
    她笑笑,回:“算不上。”
    “也是。”yvonn了,“不然我给她点那杯酒,你就该拦了。”
    “这就是你执意带她来这里的打算。”
    “对啊。效果不错吧?”yvonne也笑,异于亚洲人的浅眸在灯光下显得狡黠,“那小孩进来时就开始晕乎了,喝了酒又醉得很快。我想,不下几杯,我就能撕开她的伪装了。”
    阮珉雪没回话,只转着香槟杯中的酒。
    那边柳以童很快就回来了,脚步很稳,面上也无虞。
    yvonne见状,便提议玩些桌面派对游戏,扑克骰子都玩过几局,最后不加掩饰端上了真心话大冒险。
    三人玩得文雅,几乎只挑真心话,无关紧要的小问题就答,答不上的就罚酒。
    阮珉雪和yvonne的酒,再怎么罚也都轻飘飘,倒是柳以童那款,一旦罚了就挺要命。
    喝到后来,柳以童都有些收不住表情,不是做不到,而是脑袋开始迷糊涣散,连这样的意识都未必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