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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不行。”
    “为什么?”
    “……”
    此时的少女竟连最基本的“后补上的名字并不能证明主权”都不知道,阮珉雪也没摊开给人讲道理,或许觉得好玩,也或许想保留日记的原样,只转移她注意:
    “这个墨水不好。我给你额外找一支笔。”
    被顺着摸毛,柳以童就高兴,也不闹了,乖乖点头,跟着阮珉雪走。
    书房的蒙纸吊灯将光芒笼得梦幻,落在柳以童懵懂的脸庞上。
    她手执阮珉雪为她翻找出的狼毫毛笔,足尖踏于柔软地毯上,像置身梦境。
    狼毫笔尖还悬着水,是阮珉雪哄她在砚台里装的清水,水滴坠落,在地毯上留下深色的圆点,阮珉雪没拦她,只抱臂欣赏,纵容她在自己的地盘胡闹。
    少女先是在扉页上以水痕写了姓名,而后不满足于此,她发现酒店套间分明有着自己熟悉的布局,却有不少物件令她陌生……
    比如名贵的包包,比如化妆台上的昂贵护肤品,比如衣柜里精致的礼服。
    ——这点陌生令她不适,她想起与阮珉雪探讨过的结论:只要写了她的名字,就都是她的。
    是她的,就不陌生了。
    “我的……都是我的……”于是柳以童边嘟囔,边如猎人巡视套间里那些闪亮的物件——柜子里暂存的名酒,首饰盒里刚上好油的珠宝,桌上尚未盖好的口红。
    “这么贪心啊。”阮珉雪抱臂跟了一路,看少女做标记似的,贪婪在本属于自己的所有物上,都写上水痕的姓名。
    听到阮珉雪的声音,柳以童转回头,才发现这人存在似的,定定盯着女人片刻,突然眼眸一亮。
    她重新在另一手捧着的砚台上沾了清水,而后缓缓朝阮珉雪走去。
    不等阮珉雪反应,柳以童就毫不犹豫地在阮珉雪叠折起袖子的手臂上,画下一道弯曲的线条。
    白细的皮肤滑得兜不住水,水珠没留下明显痕迹,就迅速滚下去。
    阮珉雪胸前一滞,微微倒抽一口冷气。见胡闹的少女毫无察觉自己多么失礼,甚至还蹙眉困扰,女人嘴角勾起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
    “看不清……也留不住。”柳以童皱着眉头,看着极浅水痕。
    “为什么要在我手上写字?”阮珉雪轻声问。
    “因为,”柳以童理直气壮,“写了,就是我的了。”
    “现在写不上,要怎么办?”阮珉雪好笑问她。
    “对啊。”柳以童没办法,求助她,“怎么办?”
    怎么有这么霸道的小孩,要在人身上留名不说,还要人教她怎么留。
    可阮珉雪异常耐心,竟真伸出援手,主动去厨房开冰箱取了罐蜂蜜。
    罐体玻楞反光,琥珀色的液体如同融化的黄金。
    阮珉雪不计较进口蜂蜜昂贵,柳以童被纵容而不自知,用毛笔深深探入罐中,狼毫吸饱了粘稠的蜂蜜,拉出长长的金丝。
    这一次,她将蜂蜜落在阮珉雪裸露的手臂内侧。
    蜂蜜接触到体温,慢慢融化,顺着阮珉雪暖白的皮肤向下流淌。
    柳以童心一惊,手指追着那滴逃逸的蜂蜜,指尖在阮珉雪的手臂上留下温热的触感。
    阮珉雪没有躲开,她感到一种奇特的战栗,少女触碰她的方式,既天真又充满占有欲。
    “还是……不够明显……”柳以童喃喃自语,她的视线从阮珉雪的手臂游移到锁骨,再到修长的颈项。
    艺术家与幼稚鬼的冲动在她体内形成一股无法抑制的洪流,她再次蘸取蜂蜜,这次笔尖落在阮珉雪的锁骨凹陷处,画出一片抽象的叶形。
    阮珉雪能感觉到蜂蜜顺着她的胸骨向下滑落,凉丝丝的触感与被注视的热度形成奇妙的对比。
    她应该制止这个荒唐的行为,但某种久违的新鲜感让她保持了沉默。
    于是,柳以童的笔触越来越大胆。
    她绕到阮珉雪身后,将其肩上的浴袍如剥果皮般摘落。
    微凉的空气让女人身体一抖,但她只仰起头,露出更多肌肤,默许这场即兴表演。
    映入柳以童眼中的白,细腻如丝绸画布,勾得她想伸手触碰。
    然而指尖不待碰到画布,就听到画布感应似的出言:
    “不能用手。”
    “……”
    柳以童在那人背后没找到眼睛,但还是悻悻收回手。
    “不过,你可以写任何你想写的东西。”
    “比如呢?”
    “比如,你的全名。”
    柳以童心一动。
    方才以水作痕时,她为图效率,几乎只写一个“柳”字。
    可以在女人的背上留下自己的全名?
    就算是此时大脑不算灵光的柳以童,也能意识到,这行为的象征意味有多么浓厚。
    柳以童热血蠢动,得到鼓励,她提起蜂蜜毛笔在那片白腻的画布上游走。
    阮珉雪能感觉到冰凉在肩胛骨间蜿蜒,然后是毛笔柔软的触感,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脊椎的凹陷。柳以童的呼吸喷在她的后颈,带着灼热的温度。
    柳、以、童。
    少女在矜贵女人的背上,烙印下自己金色的名姓。
    金色的蜜点落在阮珉雪的背上,顺着脊柱的曲线分流,有的消失在浴袍边缘,有的继续向下,在腰窝处积聚成小小的蜜潭。
    犹嫌不够,柳以童的指尖跟随蜂蜜的路径,有时轻轻一抹,将金色液体延展成更长的线条;有时用指甲轻轻一刮,制造出意外的肌理。
    阮珉雪转了过来,蜜色的背与奶白的胸口形成鲜明对比。
    柳以童看得一僵,低着头正欲收笔,却听到对方的命令:
    “继续。”
    阮珉雪眼中闪烁着平和包容的碎光,仿佛不再是叱咤影坛的巨星,而只是一张等待她挥毫的宣纸。
    她不讨厌。她希望我继续。
    所有的熊孩子都是被宠溺出来的。
    柳以童毫无负担,不再认为自己的行为,有耻,是错。
    蜂蜜毛笔这次落在阮珉雪锁骨上方,在肌肤上画出一段曲折的山脉。
    柳以童的手很稳,尽管她的身体还在轻微摇晃。她不时后退半步,眯起眼睛评估整体效果,然后再次靠近,添加细节:
    一点蜂蜜点缀成远山上的孤亭,一道轻扫的笔触化作飞鸟的轨迹。
    阮珉雪低头看着自己逐渐变成一幅活着的泼墨山水。
    蜂蜜在体温作用下慢慢改变着质地,有的地方开始凝固成半透明的琥珀色薄膜,有的地方依然保持着液态的流动感。
    她能闻到蜂蜜的甜香与自己常用的香水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私密的气息。
    “完美。”
    柳以童最后在阮珉雪的颈侧点上一个小小的爱心,像落款印章。
    那句评价不知是在形容自己的手笔,还是眼前那浑然天成的美景。
    少女的睫毛上沾着一点蜂蜜,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两人的距离近得能交换呼吸,阮珉雪几乎能数清柳以童纤长的睫毛。
    “满意了?”阮珉雪问。
    柳以童点头。
    “那我,可以洗掉了?”
    “不行!”
    意外,被宠坏的小孩还在闹。
    阮珉雪提眉,就见柳以童咧嘴笑了,露出alpha动情时才会露出的犬齿。
    少女突然凑近女人的颈侧,鼻尖几乎碰到尚未凝固的蜂蜜:
    “我想吃。”
    她小声说,声音里混合着撒娇和某种更暧昧的东西,“我会,全部吃掉。”
    一阵电流从脊椎窜上后脑,眼前的女孩被纵坏了,胆大得令人惊讶,却又天真得不含任何算计。
    但,是谁纵容的,谁就要负责收拾烂摊子。
    阮珉雪无奈,低声回她:“只能吃一半,不能全吃完。”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的状态。我不想乘人之危。”
    柳以童的眼神清澈了一瞬,仿佛理智暂时回潮。
    “不过,别急。”阮珉雪以比蜜还甜的嗓音保证,“很快,就会让你吃完。”
    *
    “第47场第3次,开始!”
    场记板啪地合上,柳以童立刻像被按下某个开关,眼神从涣散转为专注。
    她站在人工雨中,冰凉的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脸颊上划出与泪水无异的痕迹。
    眼前是乔憬在少女时期,初次目睹杜然与卢月约会的情形。
    得知心仪的姐姐是喜欢女人的,只不过唯独不喜欢她,少女心如死灰。
    监视器后的张立身微微点头,这个新人演员最擅长在最克制的表演中传递出最汹涌的情感,他喜欢这种含蓄的表达。
    柳以童没过去打扰,转身时睫毛上的水珠恰到好处地坠落。
    这个镜头她一次过,没有ng。
    “cut!完美!”张立身难得夸出口,喊道,“好,所有人休息一下。”
    柳以童接过场务递来的毛巾,机械地擦拭着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