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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她犹豫了下才接起。
    “最近很忙?”独属于江思函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
    宋妙应了声便陷入沉默,听筒里只有双方的呼吸声,不知是不是因为心虚,她多问了一句:“你呢?”
    “还行,比之前好点,但都是一样的日子,开会、审讯、外勤、检查。”江思函声音低低的,像轻轻敲在人心上一样。
    她没有问宋妙为什么昨晚的消息没回,而是问:“外婆身体好点没?”
    “还好,她恢复得不错,最近吃饭也正常了。”
    电话里依稀响起有人喊江思函的声音,电梯也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宋妙随着人群走进去:“你去吧……正好我的电梯到了。”
    “好,那,”江思函顿了顿,“再见宋妙。”
    “再见。”
    或许是跨越千里让那种猝然产生的情感自然而然淡去,或许是她察觉到了什么,渐渐地,江思函彻底在她生活中消失了。
    宋妙看了眼窗外,细细的轻轻飘落,春天已经来临,天空却依旧灰蒙蒙的,她嘴角僵硬地弯了弯。
    这时,同事走到她办公桌前,说:“宋妙,老板让你现在过去一趟。”
    宋妙所在的这家设计公司是小型私企,但老板是高校教授出身,在市里也很吃得开,不时能接到一些优质项目。但他本人很少在公司,多次团建也见不到他的身影。
    “老板,你找我。”宋妙敲了敲门,推开门。
    罗开昱坐在办公桌后,看见她后脸上露出一丝笑:“宋妙是吗?你坐,有件事我想和你谈谈。”
    他头发鬓角已经发白,不说话的时候唇角向下,看着就是一个严肃的人。但出乎意料,对宋妙的语气很和蔼:“最近公司接了一个重要的项目,客户是燕京的一家大型企业,他瞩意我们公司的设计方案,但希望能当面沟通细节。我考虑了下,决定派你去燕京出差,对接这个项目。”
    宋妙接过项目文件,慢慢翻阅着,眉心微蹙。
    她抬起眸子:“老板,公共建筑室内设计不是我擅长的领域,我目前主要做住宅设计,您应该找更合适的人。”
    宋妙有这个顾虑很正常,项目的专业性超出能力范围的话,耽误公司进度倒是其次,怕是后续有无休无止的麻烦。
    谁知,罗开昱反问:“你对自己没有信心吗?”
    “……”
    “我见你这几个月的市政单子都处理得不错,”罗开昱微笑着鼓励,“放心吧,我们还啃不下这么大的项目,这次只派你一人去,主要是要与当地设计院配合,多与客户沟通,多学习。”
    思考之后,宋妙应下了。
    罗开昱说:“我相信你的能力,这次出差时间会比较长,大概两周左右。燕京那边的市场环境和我们这里有些不同,你要多加留意,灵活应对。”
    宋妙说:“谢谢老板,我明白的。”
    -
    晚上,宋妙和外婆林佩珏说出差的事,老太太手颤了颤,手中的毛线针险些拿不住。
    她嘀咕着:“去燕京啊,怎么会去那么远的地方。”
    宋妙解释:“公司接下的项目,要不,外婆,你跟我一块去吧,坐飞机很快的。”
    林佩珏是个古板的人,一生没出过原本,听到宋妙这么说板起脸来:“不去不去,你出差我跟着去干什么?再说了,我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能坐飞机呢?”
    “怎么不能?”宋妙眉眼弯起,她坐到林佩珏身边,伸手轻轻圈住她,“外婆在我心里,永远年轻。”
    “尽会说好听话哄我,”林佩珏嗔她,又悠悠叹了口气,“佳佳也在燕京,到了也可以看看她在学校过得怎么样,这孩子,身在那么远的地方,嘴里还没有一句真话真是够让人担心的。不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想的,一个个都想着往燕京飞。”
    林佩珏嘴里说的“佳佳”是她的孙女,宋妙的表妹——聂松佳,聂松佳高考完填志愿只有一个目标——只要是燕京的大学,不拘好坏、不拘专业,只要能让她留在燕京就行了。
    林佩珏退休前是高中教师,向佳松的那点小把戏,自然是瞒不过她老人家,为此家里吵了一阵,最终还是聂松佳占了上风。
    林佩珏不放心地嘱咐:“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回来跟外婆说,千万别一个人心里憋着。”
    “哪会受什么欺负。”宋妙笑着,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勾勒出江思函的模样。
    明明是我欺负她了,她想。
    第10章 进展
    与此同时,江思函才到燕京没多久,让人将从锦兰带回来的礼物提进去。
    江家的阿姨蒋姨看见人迎了出来:“我的小姐哦,怎么穿这么薄,这得冻着了吧?你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想吃什么?厨房里热着几道菜,要是想吃面条我去帮你下一碗……”
    蒋姨是江家雇佣几十年的了,从小看着江思函长大,人上了点年纪就忍不住唠叨。
    江思函笑着道:“哪儿轮得到您忙活,我吃过饭才到家的,我爸妈呢?”
    大厅里灯火通明,隐约传来笑声,看起来其乐融融。
    “正和亲家说话,”蒋姨压低声音,“就是东洋医药那个谢家,黎小姐和他家次子准备定亲。”
    这个消息江思函前段时间听说过,不算突然,她走进去,一屋子的人目光都转向她。
    舒翎还好,江晔的面色立即便沉了下来。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察言观色是最基本的,气氛霎时凝固,还是谢维栋先开口:“这是思函回来了?我听说她可是年纪轻轻大有建树,你们家的孩子一个个都这么优秀,我今天可得好好讨点经验。”
    谢太太笑着恭维:“是啊,早之前我就听人说起过她,今天可算见到了。”
    舒翎淡笑应道:“都是孩子们自己争气。”
    ……
    等人都散去,一言不发的江晔才生硬地道:“怎么突然回家?在锦兰惹祸了?”
    “你怎么不断往坏处想?就不能盼着点她好?”舒翎白了他一眼。
    被老妻这么一训,江晔面皮有点挂不住,拉过脸去不理她。
    这对夫妻吵嘴几十年,最是一物降一物,江思函一点都不担心他们。她知道,父亲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内心比谁都柔软。
    她说:“燕京警校里要开展经验交流会,我来参会,要待上一段时间。”
    江思函是江晔和舒翎的老来得女,当年耗费心血才保住胎,前头又是三个哥哥,一直被如珠如宝地捧在手心里,如今江晔却怎么看她怎么不顺眼:“江黎比你小上两岁,打算定亲了。”
    江黎是江思函二哥的女儿,说起来在这个圈子里,江家人结婚都算早的,和她同岁的侄子江辰也早两年就结婚了。
    江思函笑着道:“别对我说这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喜欢的人了。”
    “你还敢提你喜欢的人……又是当初那个?”江晔气不打一处来,目光犀利,“当年是谁被打击得萎靡不振?都已经被彻彻底底地拒绝过了,你还不死心?况且两个女的在一起,她能给你生孩子吗?以后老了你想怎么办?”
    江思函说:“我找个男人,他也不能给我生孩子啊。”
    江晔伸手要摸身边的茶杯去砸她。
    江思函站着没躲:“注意形象啊爸爸,你手上这套茶盏,可是我花了半年工资给你买的,全张公巷烧烧摔摔,耗费三年才有这么一套,摔碎了可凑不齐。”
    江晔将自己手中的茶杯看了又看,最终一拍大腿,没有摔出去。
    顿了顿,他没好气地道:“别在一棵歪脖子树上把自己吊死了,我女儿什么人找不到?”
    江思函说:“放心,已经有进展了。”
    江晔:“啊?”
    舒翎一直沉默寡言地笑看着他们父女说话,这时才温和地说:“手段别太激烈,别吓着人家。”
    “知道的,妈妈。”
    回到房间后,江思函才查看手机。
    淹没在众多消息中的其中一条是江辰发来的: [你让我办的事情成了。]
    最新一条间隔了有几个小时,足以看出他内心的百转千回:[你要是胡来,我以后可不帮你了啊。还有啊,你不能把这事告诉我爸。]
    [谢了。]江思函回复,随意把手机扔在一旁,将长发简单挽起,解开衬衣扣子走进浴室,很快,浴室里升起氤氲的水雾。
    而手机屏幕还亮着,置顶在最上面的是和宋妙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消息定格在去年12月。
    -
    出发去燕京那天是个阴天,风大,飞机延误了两小时,几乎是一落地,宋妙就收到了聂松佳的电话轰炸。
    “终于是打通了,姐,我都等你好久了,”聂松佳抱怨,“我在机场外面等你,你可别自己走了啊。”
    宋妙就笑,从小到大聂松佳就是个没耐性又活泼的人,能主动要求来接她、并在原地老老实实等她已经是十足的长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