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了?不吃早饭站我旁边干嘛,闲着没事装电线杆啊?”
“没有没有”
阮歆小心翼翼地侧过身,绕开舒女士后直奔被放置在床头的手机:“我拿手机,拿手机!”
“刷牙洗脸这么一会儿,还不忘你那个手机。”
“就看一眼,我马上!”
舒女士闻言气更不顺了,手背抵着腰站在床头,平时教训的话这会儿嘟嘟囔囔始终没出口。
“哗啦”一下顺手拉开堆在左侧床边的帘子,瞧见空空荡荡的隔壁床,手一顿,又默默拉了回去。
阮歆到是没顾上自己亲妈的复杂心思,站在另一边死命按着自己手机的电源键。
微微发烫的手机像块板砖,她后知后觉,大概是昨晚通话时间太长手机没电了。
所以方时聿到底和她打了多久的电话?
这个人今天不工作了吗,真是
“吃不吃饭了!”
“吃吃吃!”阮歆把充电线一插,攥着自己的洗脸巾扭头往洗手间走。
开玩笑,要不是自己现在“病体孱弱”,按照这种磨蹭劲儿,舒女士是真的会请她吃“毛栗子”的。
新海的锅贴,换个通俗易懂的说法就是水煎饺,底部煎得金黄酥脆,上半部分的皮还保有韧性,咬开个小口肉馅的鲜香四溢。
阮歆洗干净手,直接拿手抓了一个锅贴,在床沿和舒女士面对面坐着。
“妈,小胡家还是牛肉的好吃。”
“只有这个,爱吃不吃。”舒女士没好气地答应着。
“我就是客观地评价一下。”
阮歆一口咬掉半个,被裹在里头的汤汁烫了一下,吸溜吸溜排着嘴里滚烫的热气,还不忘偷摸打量舒女士的表情。
“会吃不会做,我建议你别评价。”
舒颜女士相当冷艳地扫了她一眼,阮歆识相地把嘴巴拉上,假装自己在专心吃饭。
九点左右,隔壁床的新病人来了。
阮歆的新病友是个不到十岁的小姑娘,圆润的鹅蛋脸配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恍惚间让舒女士还以为自己看到了十来年前的阮歆。
而且小姑娘是个小话痨,应当是遗传的她妈妈,入院前后没半个小时,床铺都还没收拾好呢,已经和周围的病人家属热络起来。
紧贴着的“邻居”自然更不例外,而且在医院病房,打招呼问的都不是年龄职业,是生的什么病。
不出几句话,阮歆便知道小姑娘也是因为先心病入的院,和阮歆的二尖瓣关闭不全的类型不同,她是房间隔缺失。
按照她的年龄和情况,其实去儿童医学中心手术更为合适。应是家里人推荐,又或是对市一心外科的信任,最后还是选择等市一院的床去手术。
孩子是懂事又可爱的孩子,家里人正收拾着,她就乖乖坐在床边,也不说话,只和好奇探头的阮歆大眼瞪小眼。
大家很是默契的,都没有提起这张病床的前一位病人。孩子还小,手术之后肯定能平安长大,好好活个十几二十年,和已然迟暮的老人全然不同。
“不是,今天医生怎么还没来查房。”舒女士焦虑地扫过手机时间,伸长脖子往门口打量,却始终不见医生过来。
阮歆到不在意,按着正充电的手机开机:“这两天查房都挺晚的,上午不来估计就下午呗。”
舒女士急啊,这会儿都快十点了,医生不来她就没办法问手术安排,不问清楚现在的情况,她就没办法回去做饭。
当然,病床上这个是巴不得让她别做,好趁机叫外卖,可她才不愿意给阮歆开这个口子。
有一次之后就是次次,作为教龄二十五年的老教师,舒女士深谙其道。
所以她准备主动出击,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舒女士起身整了整衣摆,准备直接去找医生问问清楚。
“我出去看看。”
“好嘞!”
阮歆目送舒女士的背影消失在病区走廊,立马收回目光解锁手机,寻找到方时聿的微信对话框。
两条未读信息上面,是个显示语音通话时间为两小时五十三分钟的提示框。
阮歆不自觉咬住下唇,将近三个小时,等方时聿睡下说不定天都亮了。
说来还是自己情绪失控,粘人又缠人地沉沦选择去听他讲什么故事。
这下好了,人家一讲讲三个小时,自己都没坚持五分钟就睡着了,要是再麻烦他跑医院来是不是更不好?
告诉他等他来很奇怪,拒绝他不让他来更奇怪。
阮歆盯着手机屏,指尖又一次拂过键盘,却仍没有纠结出答案。
“姐姐,你是不开心吗?”
阮歆正纠结得五官扭曲,就听见一旁乖乖坐着的小姑娘忽然开口。
她扭头四处打量了一圈,见那女孩的家长各忙各的都不在他身边,最后抬手指了指自己。
小女孩点了点头,确认小她说的是自己,阮歆这才道:“姐姐没有不开心,只是碰到个问题有点纠结。”
“什么是纠结?”小女孩歪着脑袋依旧盯着阮歆,并不理解她所说。
“就是”阮歆想了想,“就是两个选择,不知道选哪个。”
小女孩若有所思,安静片刻后看向阮歆笑眯眯的:“那姐姐选个最想要的不就好啦!”
“我遇到两个特别想要的玩具的时候,妈妈就是这么告诉我的。选自己最想要,另一个告诉自己下次来买,就不会纠结了!”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阮歆听着小女孩纯真简单的话语,忍不住失笑,她歪着身子从床头的柜子里找到两根棒棒糖,轻轻抛给坐在床边的女孩。
“谢谢你解决姐姐的问题,请你吃糖!”
“不客气,谢谢姐姐!”
和对面的家长寒暄完,再忽略掉小女孩喋喋不休向妈妈炫耀的话语,阮歆靠坐回了床上。
虽然不太适用她的情况,可人家小女孩说的没错。
她做不到有一个既要又要的决定,那就只能选最想要的。
而她最想要的,是见到方时聿。
阮歆指尖轻触,屏幕显示方时聿的对话框里便多了个医院的定位。
〔阮歆〕:你昨天睡得太晚了,今天没有工作最好早点休息,不着急过来。
〔阮歆〕:可以的话,打电话也行。
消息发出后不过片刻,方时聿就有回复,似乎他从没有让阮歆等待过太久。
〔方时聿〕:我下午没事,过来找你。
〔方时聿〕:想吃什么,给你打包?
第64章
方时聿到医院之前, 阮歆为了支走八卦的舒女士,算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只是顺利劝走舒颜女士回家准备晚餐后,还是出现了一点意外。
当然按照阮歆的风格, 一般情况下不出现意外反而不太正常。
所以当看到某位180+的高个帅哥走进病房时, 阮歆还小小兴奋了一下,等看清来人, 却就只剩下了生无可恋。
“哥, 你怎么来了?”阮歆掀了掀眼皮懒得搭理阮舒池。
“你这话说的,我是不能来吗?”
阮舒池把盛着切角蛋糕的包装盒放在床头, 听阮歆所言觉得扎耳朵得很。
怀疑的目光上下扫过, 最后和她圆溜溜的大眼睛对上,他肯定这丫头又在闹鬼。
阮歆还在试图伪装, 努力让自己表现得真诚一些:“你不是最近很忙的嘛, 又要上课又要看论文。”
“妹妹心疼你啊, 所以就不用特地过来看我了”
“说吧, 一会儿谁要来?”
显然阮舒池根本不吃这套, 长腿勾着椅子带到身边,落座以后翘起二郎腿, 嘴角噙着笑好整以暇地看向阮歆。
这, 这是可以说的吗?
阮歆面色不变, 却总觉得阮舒池虽是笑着, 实则不怀好意。
只是为了圆谎,下一秒阮歆就毫无负担地把锅扔给了老“背锅侠”童柠。
“童柠过来呗她遇上个事儿, 特地从律所翘班, 就是为了跟我聊八卦的。”
“两个小姑娘聊天嘛, 你肯定不乐意听了,我看清也姐挺闲的, 你不如”
“童柠认识我,感觉还挺熟的。”
听说又是童柠,阮舒池已然肯定阮歆在胡说。
这俩小姑娘可算是真正的好战友,十回有八回都互相出来顶锅,但真要是童柠根本用不着阮歆这般遮遮掩掩话里有话。
阮舒池来了兴致,也不拆穿,只自顾自点了点头又道:“我在你这待会儿又不出声,应该不碍你们的事儿,你们聊你们的。”
“而且是童柠的话,她应该不会介意有个我在吧?”
“不吧”阮歆干笑了两声,尴尬到默默噤声。
童柠肯定不介意啊,她又不来。
至于来的那个,就不知道介意不介意了。
阮舒池应该是真的挺闲,午后时分不回学校专研学习就罢了,这个二愣子也不知道去找陈清也磋磨一下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