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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他又不是医生,要是人在新海过来跟我爸妈一起罚站就算了,可他在远京。我就怕他知道以后着急会出点什么事,既然他知道或者不知道对我手术结果没有影响,那不如不说。”
    童柠没再吭声,她承认仅从逻辑触发,阮歆的原则无懈可击。之前她本人有些小心思,又或者说是因为那不能直说的唯心主义念头。
    她只是觉得好友的手术凶险,她留恋的多了,留下的几率就大。退一万步真有不测,也能让另一个人刻骨铭心,多一个人长长久久地记得她。
    这些都说当着阮歆的面不好说的。
    阮歆攥住童柠的胳膊讨好地晃着,童柠垂眸扫见她手背的淤青,还是先服了软:“你今天一定要见我,为的什么事?别说想我了啊,我不接受这么虚假的理由。”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阮歆的手顿住,没一会儿回过神就去拿手机,“高低是个手术,我得交代些东西。你可是我法律圈唯一的人脉,也是我唯一全身心信任的人,我的事只能拜托你了。”
    “我的小金库,密码在我家床头柜的笔记本里。万一我有什么事,你告诉我哥就行。我的谷子吧唧棉花娃娃都给你继承,好多东西现在high收都收不到的。”
    “还有,合适的时候帮我给方时聿那边发个消息。我好的话自己能发,不好就只能看你啦,我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童柠愣住,待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时鼻尖骤然泛酸,她沉默许久,才好不容易压下泪意:“微创不用住多久医院的,什么事别交代我,自己好了自己处理。”
    “童柠”阮歆只是笑着又叫了声童柠的名字。
    “……”
    “我先替你看着,好了还是要自己解决的!”
    “我就知道,我们童小姐最心疼我了”
    “你闭嘴!下了手术台自己处理听到没有!”
    “知道知道,我保证。”
    阮歆手术当天,阮家人加上陈清也到的齐整,几人往床边一站,把狭小的空间堵得水泄不通。
    接受家人安抚,换上手术服。阮歆自然不可能像星星那样说哭就哭,只是心口翻腾的对生的渴望长眠的恐惧,在这一刻一下爆发。
    可她告诉自己不能比八岁的自己懦弱。
    从病房去往手术室的一路,天花板上刺眼的白炽灯一遍又一遍略过。阮歆不想阖眸避开,愣是瞪大眼睛撑到手术室门口。
    风险告知书和手术同意书,手术前两天阮爸就赶到医院签完了。而今天在手术室门口的告别,是阮歆主动握住爸了妈的手,又看向阮舒池和陈清也默默说了句。
    “我会回来的。”
    手术室自动门开启,手术床推着前行。经过那道门,阮歆狠狠闭上了双眼,泪水像反射似的从眼角滑落。
    她告诉自己,只是被白炽灯刺激了眼睛。
    推上手术台,无影灯亮起。麻醉师拿了个面罩,盖住她的鼻口以下,让先吸纯氧。
    阮歆神色平静,实际脑袋一片空白,带着莫名味道的气体随着呼吸蔓延。
    她没感觉到静脉推注麻醉剂,反正没一会儿眼皮沉重,来不及再想什么,头一歪便昏睡过去。
    第73章
    “醒醒, 别睡啦,手术做完了!”
    阮歆被轻声呼唤叫醒,费力巴拉地撑着眼皮张开双眼, 迟钝眨巴眨巴两下, 又觉得困意占据上风,视线一沉抵不住闭眼要睡。
    苏醒室的值班护士眼见不对, 避开她手上的仪器电线, 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诶!别睡别睡,睁开眼睛醒醒。”
    阮歆脑海一片空白, 感觉自己像新出厂的棉花娃娃, 手脚无力只能努力盯着眼前的护士,可实际上神智已经离家出走有一会了。
    “别睡啊, 来听我的, 跟着我说的做。手脚可以动吗, 小幅度动一下。”
    阮歆抬了抬身侧的食指, 又努力动了下脚趾。
    “好。”护士满意点头, 垂首在出室记录表上勾勾选选:“意识清醒手脚能动,没什么问题啊。一会儿就可以回病房了, 术后6小时不能睡, 努力撑着别再睡着了啊。”
    这就回病房了?不去icu溜达一圈吗?
    阮歆脑子转不过弯, 准确些来说是思绪根本不受控制, 眼见护士要走,费劲勾住人家的衣角, 嗫嚅出不清晰的嘶哑声音:“姐姐, 你别走”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护士还以为是麻醉药效减退, 痛觉反应产生不适。刚要查看,却见她话音未落, 阮歆这张口无遮拦的嘴就开始了。
    “姐姐,我是海王没错,可我喜欢的人里最喜欢的就是他了!你能不能告诉他,不要让他离开我!”
    “他很特别,和别人不一样是白月光朱砂痣,真是我见一个爱一个里最爱的那个”
    值班护士的表情开始发生细微的变化,对着病床上血氧刚恢复到92%以上的海王,眼底满是不可置信的诧异。
    医院里炸裂八卦是不少,可这小姑娘浓眉大眼可可爱爱的,怎么还做这种事儿呢?
    人不可貌相。
    世风变化,人心不古啊!
    不过碍于目前阮歆的病人身份,加上全麻药效残存,她还是握住阮歆的手,安抚试图让她安静一些。
    “行,安静一会。等会送你去病房,你家人都等着呢。”
    “好的姐姐。”
    阮歆卸了力,到底术后虚弱,眼神空洞到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只是安静没一会儿,又从被子里伸出手,对着隔壁床同样在胡言乱语的病人小声喃喃。
    “能不能替我告诉他,我是真的,真的”
    路过的护士眼尾一抽:“行,我帮你转达,你先安静休息。”
    “方时聿能不能录个攻音受,我好爱年上攻音受。仙侠ip原著,和裴哥一起二搭,后期要《长安》的后期编剧。”
    “这么完美的,效果一定很好。求求了,就当是为了我,录一个吧”
    好嘞,什么海王渣女,原来是声控二次元。
    手术有什么风波意外,也不是阮歆能知道的事儿,反正从清醒室推出以后,被困意撕扯还不让睡的痛苦,应该是让她口不择言说了不少的。
    每次昏昏欲睡要闭眼的时候,阮家就轮流出个人跟她说话,具体说了什么,她又回答什么是记不清,就知道自己虽然虚弱困倦却真的话多,一点不像刚做了心脏手术的。
    要不是拿不到手机,她努努力高低得亲自给童柠他们发消息报个平安。
    全麻后六小时不能睡,抛弃头悬梁锥刺股的可行性试验,阮爸爸和舒女士被先赶回了家。亲哥阮舒池自然守着妹妹,而陈清也则以男女有别,阮舒池不方便照顾为由一起留了下来。
    这期间挣扎在睡与醒之间的阮歆就是个失去灵魂的空壳,陈清也问啥她回答啥,除了前言不搭后语,还算比较和谐。
    阮舒池被迫听完全程,数次无奈扶额。阮歆对自己亲哥没什么记忆点,反倒恍惚间觉得有什么人急匆匆跑进病房。
    好像忘记了什么,又死活想不起来。
    只是阮歆实在太困了,主治医生确认能睡后,她上下眼皮跟用502胶水搭住一样,就这么陷进那个纯黑一片的世界。
    她应是做了个繁复又冗长的梦,梦里她提着一纸袋苹果在自家楼下,天色阴沉乌云压顶,不多会儿雨水簌簌落下。
    阮歆是惯常的夏季装扮,深色圆领t加工装短裤,下楼买个水果的功夫她根本不高兴打扮。
    只是雨下得突然,她没带伞,把纸袋护在怀里拼命往单元楼跑。雨势不大,但足够打湿衣服,阮歆生怕迟一点纸袋淋坏兜底穿,她得蹲马路上捡苹果。
    不过她这张嘴,好的不灵坏的灵,都到楼门口了,纸袋和受到魔法攻击一样还是坏了,苹果跟雨点似的一个砸一个落在地上,转眼就轱辘进了花坛草丛。
    很q弹,有点像皮球。
    悬着的心终于又死了,阮歆挠挠头想不起来这种熟悉的淡淡死感从何而来,转而来回翻看手里干燥的纸袋百思不得其解。
    这怎么坏的?也没湿啊?
    算了,想不通。
    阮歆隐约知道自己在梦里,而梦里的事从来就没什么逻辑。但是!苹果不能不找,就算在梦里浪费粮食也是不道德的行为!
    她蹲下搜寻苹果,视线范围不过前后几米,水泥地空空荡荡,只有一双运动鞋一步步走进这三分地里。
    目光向上是袋苹果,再向上是一张应该是帅哥但根本看不清的脸。
    这像是个逻辑悖论,看不见脸但知道是个帅哥。甚至不光如此,阮歆觉得这就是她素未谋面的男朋友,是她命定的姻缘。
    “给你。”
    “我也住这栋楼,是刚搬来的。”
    好,是爱情的味道!
    阮歆再次见到她的命中注定,是在楼下独居的爷爷家。老人独自居住子女都在国外,阮歆总会因他想起自己在云城的奶奶,故而时长照拂着。
    送点蔬菜水果,带点牛奶鸡蛋,水电缴费、物业报修,都是顺手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