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果然事先按耐不住。
在监考老师走过去给举手的人递橡皮时,往她的桌上扔了一个纸条。
江雨濛攥住纸条,看了眼台上,没人发现这里。
她低头打开。
“你在搞什么鬼?!死了吗?把答案写在这。”
纸条下端写了每个大题的序号。
江雨濛收起纸条,没有写一个字,把试卷挪到另一边。
她没忘了昨天对迟霁说的话。
写到作文,江雨濛读完阅读材料,提笔就要写。
笔落到纸上,忽然顿了下,把原本的题目调了个边。
最后一科考完,走廊里来来往往,都是搬书回教室的人。
对于学生,每考完一次试,仿佛放了一个小假期,紧绷的神经自然松懈下来。
这节是活动课,学生可以自由选择干什么,大多数人结伴去小卖部消费一笔,或者去草坪晒暖洋。
江雨濛走进教室,窗外球赛热火朝天,窗帘被风吹的鼓鼓。
教室角落唯一坐着一个人。
傅惊坠抬眼,江雨濛和他对上视线,男生率先沉默低下头。
江雨濛没在意,拿出一套生物试卷,设置时间练手。
没一会儿,有一个女生跑进来,径直趴在桌上。
江雨濛原本没管,偏偏女生从小声的啜泣,演变为越来越大的嚎哭,哭的几乎快断气。
她到角落的图书柜,抽了本书,走过去,拍了拍女生耸动的肩膀。
“或许这个可以让你开心一点?”江雨濛没问女生哭的缘由,对她莞尔一笑。
女生抬头,撞上澄澈灵动的眼睛,愣愣接过她手中的书。
直到江雨濛回到位置,女生的目光才收回来。
低头看,书封面写着《轻松笑话集2》。
“噗嗤”一声,女生翻开读了一段,竟然不自觉真的被逗笑。
世界终于变安静。
江雨濛得以重新解题。
“江江!”
“我跟你讲刚刚气死我了!”杨舒寂嗓门不小的冲进来。
江雨濛做完钙调蛋白球形成结构,时间卡的刚刚好,她盖上笔盖。
“怎么了,谁惹到你了?”
“都是蒋雨欣那群人,谁不知道迟霁跟谁都只是玩玩,她倒真自封上当家主母了?把别人的信撕了本来就是自己有毛病,况且也没见迟霁他们旷课去台球室带上她啊?!”
“什么信?”
“昨天考完试有人朝迟霁的抽屉里塞了一封信,结果被她发现了,把那份信打印出来贴在了各大栏板,现在所有人都在笑话送信的女生。”
杨舒寂义愤填膺,声音提高了点:“反正我是忍不了,秘密被这样曝光跟当众被扒光审判有什么区别?而且,那个女生就是我们……”
江雨濛见她突然噤声:“怎么了?”
杨舒寂眼神瞥见一边,江雨濛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眼眶通红的女生捧着笑话坐着,几乎一瞬间就明白过来。
“哎呀,没什么,江江你这么点时间就做了一套卷子,还是生物。”杨舒寂生硬的转移话题,眼神惊羡,“你以后打算上哪个大学,学什么专业啊?”
江雨濛把卷子答案核对完,答道:“生物工程,至于大学……应该是h大吧。”
“h大?那日后岂不是要出国。”
江雨濛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明德一中旁边是商业街,烧烤酸辣粉店,各种小吃零嘴一路望不到头。
放学点一到,学生勾肩搭背出校门,流动商贩纷纷出摊,气温骤降,烤肉油滋滋冒烟,煎饼果子升起袅袅热气。
“来来来,柚子十块三斤,十块三斤……”
“糯米糍粑,又香又甜,小时候的味道。”
“糯米糍粑?江江你吃过这个吗?不过那个钵钵鸡好像也不错,还有炭火烤肠……哎呀,你说我吃哪个好?!”杨舒寂深吸一口气,沉醉在诱惑的世界。
江雨濛脑子飘着生物题,心思完全不在这里,但还是站定下来,认真思考比对:“嗯,既然都想吃,可以排序每天来吃一种,刚刚吃过藤椒面主食,所以可以考虑选甜品类的搭配一下。”
杨舒寂看她耐心给建议的样子,忍不住捏了捏她瓷白的脸颊:“江江你也太给面子了吧!这样一说,好像吃过很多次的摊子都重新让人期待了起来。”
两人穿过挤搡的人群,穿到了小巷尽头。
杨舒寂一眼就相中了三轮上的厚切糕饼,饼是圆的,上面洒满芝麻绿豆红大枣。
“老板这个怎么卖?”
老板是一位开朗的中年男人,斜挎这个包,咧嘴道:“十五一斤,便宜哩要哪切哪。”
“那我要一斤,这一小块就行。”
江雨濛注意到摊子旁边染着爆炸黄发的少年,再看向老板,总感觉哪里不对。
“确定了?小姑娘我这可落刀无悔啊。”
江雨濛走上前,正想说什么,老板已经对准杨舒寂指的位置切下去。
“嘿哟美女,刚刚好,一共是138!”老板指着电子称上的数字。
!
“你说多少??!”杨舒寂顿住正在掏钱的动作,瞳孔地震。
“138,看你是个学生,抹零算140吧。”
“我已经提前说了,落刀无悔,这是你自己选的,切都切了怎么放回去,不要也得要,赶紧的,付钱!”男人开始不耐烦。
江雨濛看称上的数字,确实是对的,这人也事先打过落刀不退的提醒。
陷阱早就设好,就等着人跳,真是没处说理去。
杨舒寂认栽翻了翻钱包,只有可怜的三十元,她像抓住救命般看向江雨濛。
江雨濛拿出帆布包找了会儿,遗憾道:“我的书包昨晚放客厅了,钱包在书包夹层没换过来。”
最后一丝希望也灭了,谁能想到原本三十元的巨资现在竟然连零头都不够付。
“没钱啊?”老板眉毛横飞骂道。
“没钱你来买什么东西,赶紧的!不管用什么东西当,必须付!”
没钱付款,也不想白吃这个亏,那就只剩一个办法。
两人对视一眼。
下一秒。
仿佛心有灵犀,双双拔腿就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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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更我心痒难耐,还是日更算了,可能字数会少一点[求你了](真想有被人催猛加更的那一天呀[爆哭])
第6章
“想直接就跑?未免太天真了。”老板往两边使了眼色。
树下的两个男人立即收起打火机,像是蛰伏已久,戴上墨镜,朝她们的方向追过来!
“啊……天老爷不是吧,怎么还有打手?”杨舒寂跑的气喘吁吁,简直崩溃要哭。
“这个应该是专门组的骗局,我们拿不出钱也要有东西等值抵押。”
江雨濛看了眼身后,做出决断:“小寂,你往左手边方向跑,我去另一边,人多的地方引开他们。”
“江江你那更危险,要小心啊。”杨舒寂岔开另一个方向。
江雨濛神色冷静下来,看了眼不远处的台球馆建筑。
“进进进!”秦一汶瞄准白球,嘴里念念有词。
……
台球室内空调恒温,热风带着燥意吹来。
迟霁脱了外套,只穿着件黑t短袖,头发尽数向后捋去,眉骨高挺,五官极为深刻。
玩了几局,没了兴致,他在沙发坐下,深灰色宽松运动裤包裹的一双腿简直长到没边,球杆放在旁边,养尊处优的手骨节分明,灵活操纵着手机屏幕。
“上分上分,被带飞的感觉真好。”
“哇哥哥好厉害,下一局还能带我打晋级吗?”
游戏开了语音,透过音筒传过来。
软哝依语,声音被刻意放轻,称不上难听。
迟霁皱起眉头,有种说不上来的厌烦,对方的称呼让他不合时宜的想起了一个人。
那人的声音,没有这么轻柔,那双眼睛更是像是随时能哭出来,可惜那份拙劣的讨好还是没和心思一起藏好。
迟霁冷嘲了一声,在游戏里的女主播发来房间邀请时,随手点了拒绝。
起身,走到窗户边,从冰箱里拿了瓶冰水。
冰水瓶身凝成一层水珠,握在手心冰凉一片。
迟霁拧开瓶盖,仰头一饮而尽,下颌勾出一道锋利的线条。
“好渴,迟哥给我也来瓶。”秦一汶打累了,说着就跑过来。
“欸那是谁?好眼熟。”他指着窗外。
迟霁抬眸看过去。
江雨濛背着帆布包,卖力的往前跑着,发绳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丢了,头发散在肩上,不时被风扬起又慢慢落下。
“她跑这么快干嘛,后面好像有人在追?”
秦一汶原本不敢提江雨濛,但是看到情况不太对,又道:“欸,真的有人……这不之前校门口那傻逼骗子吗?他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