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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阿姨听到他们是申城研学来的,又羡慕道:“申城,s市的学生,姑娘学习一定很好。”
    “没有阿姨,勉强只算中等。”
    “那就是好了!”阿姨笑道,“阿姨看着你长的像学霸,至于你哥……嗐小伙长的非常帅。”
    江雨濛“噗嗤”笑出声。
    阿姨道:“怎么了?小伙子的学习进步空间应该也很大,难道猜错了?”
    “没有,阿姨说的对,我哥是很有潜力。”
    阿姨说话也没忘记手上的活,麻利的把粥舀碗里,捻一小撮花生米撒上,端到她们面前。
    江雨抽出筷子,推过去,目光期待的看着迟霁:“闻着就很香,哥,你尝尝看,筷子我用水烫过了。”
    摆在他面前的筷子和碗冒着热气,江雨濛自己的筷子还没拆开。
    迟霁堵的那团邪火又冒出来,看着女孩的眼睛,冒出一些阴暗疯狂的念头,夹杂一种难以言说的怨愤。
    要是这双眼睛只能看他一个人……
    迟霁深吐了口气:“江雨濛,你是不是对谁都一样?”
    “嗯?”
    锅里下油的声音很大,江雨濛没听到。
    算了,问这个干什么。
    迟霁:“没什么,你吃,我去抽根烟。”
    周围有很多小孩,迟霁拿上外套走到远处的空地。
    从衣兜里摸出烟盒,迟霁抽出一根,在拢火点燃的那刻,手顿住了。
    江雨濛坐在位置上,迟霁没来,她也没有去喝。
    过了一会,男人回来了,神色又凶又硬,看上去就不好惹,他坐下来,冷冰冰拿起筷子。
    看出他心情不好,江雨濛没有吱声,低下头,安静的舀了勺米粥,猝不及防的,舌尖被烫的一缩!
    “唔…好烫。”
    江雨濛还没来得及找水,下巴突然就被人钳住。
    迟霁坐在她对面,准确无误的打开她的嘴,皱眉查看里面的伤口。
    鲜红的舌尖烫出一个泡,所幸吃的量少,伤口没有特别大。
    “慌什么?”
    迟霁语气不善,倒了杯温水给她。
    “谢谢哥。”江雨濛耳尖透红,低头喝了。
    两人沉默吃饭。
    很快,男人几口喝完了粥,反观江雨濛,一碗粥好半天才下去半截。她吃东西本来就不快,加上多了个阻碍,更是慢的像蜗牛。
    不想浪费粮食,又不好意思让人等太久,江雨濛说:“哥,要不你先去看看羊?”
    迟霁瞥了她一眼:“刚刚才去看过,好的很。”
    “万一现在跑丢了?”
    “不急,旁边放牛的看着呢。”
    “羊脖颈的铃铛会不会掉?”
    “这个羊是放养的,没有铃铛。”
    “那万一……”
    迟霁毫不留情拆穿她:“吃不下?”
    江雨濛实在找不出理由,只能点了点头。
    “吃不下就别吃了。”
    “不行,还剩这么多,我慢慢吃能吃完的。”
    江雨濛拿起勺子,慢慢的喝,不小心碰到舌尖,还是疼的皱一下眉。
    迟霁嘶了一声,从她手里拿过勺子,就着她碗里剩下的,扒拉几口把粥喝完了,自然的没有任何不对。
    江雨濛被这个举动弄懵了,罕见的没有回过神,长这么大,也没有谁吃过她剩下的东西。
    迟霁显然没多想,在江雨濛开口前放下碗。
    “连吃不下都不敢说,就这么点胆子,还想给人家当媳妇呢?”
    ……
    羊场的草地很宽阔,放牧的人时不时吆喝一声。
    江雨濛脚没好,在田埂边的干草堆上当观众,迟霁拿着柳条,不时赶回跑离队伍的羊。
    旁边大爷用绳子系着干草堆,这里的习惯,每每趁着天气晴朗,村里人会割草拿回去当备料,下雨没法放牧的时候拿出来喂。
    矮草堆一垛垛摞着,要用推车来运,推车好办,难的是要从平地背到坡顶上,距离不算近,坡还难走,他想找人帮忙,转头一眼就看到了迟霁。
    这小伙脸俊俏长的高,肯定能行,就是看起来脾气不好,那通身生人勿近的公子哥气质,更和这里不是一个世界的。
    他试探喊道:“嗨小伙子,你是恁家的人?”
    少年头都没回,挥了下柳条,背影很冷。
    “人家城里来的,哪会理你这个老头子?”旁边的大妈摇头。
    那鞭子像是抽在他身上的,大爷不敢再喊了,叹了口气,遗憾放弃,只能把一摞草分成两次背。
    江雨濛目光一顿,跳下坡到田里,悄然躲在后面,给身前的人戴上草帽。
    迟霁个子高,她伸手够不到,踮起脚才能戴上。
    迟霁感受到头顶遮下的阴影,转过身。
    好好待在田埂的人突然跑过来,就站在身前,迟霁第一反应是去看她的脚,看到绷带稳稳缠着,这才放下心。
    迟霁冷笑:“想一辈子变成瘸子就继续乱跑,”
    饶是江雨濛再好的脾气,听到这话还是被噎了一下:“我没有乱跑,是阳光,阳光太晒了,我才给哥送帽子。”
    “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
    “不用谢,我本来就是来给哥帮忙的。”
    “呵,你老实坐在那,就是不给我添乱。”
    “是吗?”
    江雨濛挠头笑了一下,说完后,双手前后晃动,东看看西望望,很忙的站在原地不动。
    迟霁莫名看笑了,岔腰问她:“还有事?”
    江雨濛眼睛一亮,像是就等着这句话:“现在能不能换哥帮我个忙?”
    迟霁看着她的目光在的方向,就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他冷笑走开:
    “不帮,老子才不碰这些玩意。”
    十分钟后。
    小山一样高的草堆一点点变矮,大婶看热闹的围成一圈,大爷笑的合不拢嘴。
    “哎呦,这小伙真不错。”
    “不得了,人看起来凶巴巴的,没想到干起活来这么厉害。”
    “这比我家那口子还麻利呢,你瞅瞅,这有多少,他一次能背三垛!”
    余晖挥洒的田野,迟霁穿着件黑短袖,手臂上缠绕麻绳,背上捆着三垛草,身高腿长,脚步轻松,毫不费力的爬上坡。
    来回数趟,地上的草越来越少,运料的车则满载而归。
    江雨濛坐在高高的田边,脚一晃一晃的,摆弄着手里的花草。
    小孩跑过来,喊着自家的父母吃饭,江雨濛看过去,不远处的人家院落敞开,地上摆满南瓜,长的短的,旁边的竹竿上挂着玉米串,柿子,红辣椒装在簸箕里晒着。
    蒸笼里蒸着玉米,白雾袅袅升腾,一阵一阵被风吹散到空中。
    田里人看着迟霁赞不绝口,恋恋不舍的吆喝着牛收工回家。迟霁扛完草堆,抹了把汗,拿起柳条赶羊。
    羊却在这个时候不听使唤了,七八只绵羊,赶回这只,另一只就撒欢跑开,从山坡追下来,左右闪一下,又窜到草丛躲着。
    迟大少爷在任何地方没碰过壁,却在赶羊这里吃了灰,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整个人鲜少这么狼狈过。
    绵羊挑衅般的咩叫声,仿佛对这个城里人的无情嘲笑。
    江雨濛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嘴角上扬,吹着晚风,惬意的弯起眼睛。
    迟霁正烦着,转过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一幕多年后他深夜站在办公大厦的落地窗前,都始终记得的画面。
    炽热未褪的夕阳下,空气里掺杂着海水的碘味。
    少女穿着米黄色的小开衫,眼睛享受的眯成缝,头发披散在肩上,头上戴了一个花环,水红色的小野花,配着嫩绿叶子,衬得整张脸鲜活又灵动。
    迟霁不爱学习,知识从来不经过大脑,毫无征兆的,在这个时刻,脑子里无端浮现起一个昏昏欲睡的下午。
    那个夏天,蝉鸣聒噪,教室后排睡倒一片学生,语文老师绘声绘色在黑板上抄的的一篇古文。
    那课文是什么来着,记不清了,只记得里面有一个词,好像是叫……
    巧笑倩兮。
    迟霁滚了滚纠结,喉咙干涩,下意识到口袋里找烟,摸到的口袋是空的,才想起来烟在下午被他扔了。
    运往车的大爷回到田里,看到迟霁,爽朗笑着过去,打听到这是老医生家的羊,迟霁帮了他那么大忙,他就是来帮他赶回去的。
    大爷几声下来,羊在熟悉的方言中变得乖顺,慢悠悠的挪着步往回走。
    江雨濛见到要走了,刚要跳下来,迟霁先一步走到她前面,大掌捏住她的脸,语气恶劣:“刚刚是不是在笑我?嗯?”
    江雨濛的脸挤到一块,嘟囔道:“我没有在笑呀。”
    少女上扬的尾音出卖了她,声音很甜,像把小刷子,扫的人心痒痒。
    “和她们说我什么坏话呢?”
    他可看到了,江雨濛坐在一群妇女中间,笑的温柔无害,不过隔的远,具体内容的没听清,只依稀听到“恋爱”“喜欢”的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