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96章
    “醒来就好,你昏睡的时间太久,大家都很担心。”
    迟霁没回答,盯着她的眼睛问她:“这段时间,是你一直在这?”
    陈嘉颖微微一怔,眼神有瞬间的闪烁,下意识抬手拢了拢耳后的头发,声音有些不自然:“啊?是我。”
    “有没有其他人来过?”迟霁没放过她追问。
    “……来过。”陈嘉颖的声音低了下去。
    迟霁目光如鹰隼盯着她。
    陈嘉颖低头,避开他的视线,看着前方地板的纹路。在那个位置,不久前刚沾染过江雨濛落下的血迹。
    昨晚她处理完新作品的细节,买了束花顺带过来医院探望,江雨濛和迟霁间的纠葛,她看的很清,迟霁和她的婚约从来只是各取所需,双方根本没有任何感情。
    这么久以来,她也一直刻意保持着距离,不去过多打扰。
    没想到第一次去,见到的就是江雨濛昏倒在地,鼻腔不断有血流淌在地的场景。
    那一刻的冲击让她思维停滞,直到护士赶来,她才回过神,扔下花上前帮忙。
    江雨濛被紧急送往急诊部,挂上点滴,按理说,同在一家医院休养,离迟霁又近,怎么看都顺理成章,然而,在一瓶点滴结束后,江雨濛醒过来说什么也不留在这。
    陈嘉颖拗不过她,更不放心她独自离开,固执的要去送她,江雨濛没拦住,任由她跟着她到另一家私人医院。
    在那里,她见到江雨濛轻车熟路地走进一间办公室,里面坐着一位气质温和英俊的男医生。江雨濛毫无保留地叙述着自己的症状,两人之间流转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仿佛这样的场景已经演绎过无数次。
    很久前,陈嘉颖曾经不禁替迟霁感到不值,她和迟霁间没有感情,她有喜欢的人,迟霁也有。
    本质上他们是一种人,外表看起来名利双收,但感情对任何人公平,一切物质光环在感情里黯然失效,他们依旧爱而不得。
    但现在她似乎知道原因了……
    迟霁,比她幸运,但也更不幸。
    “江小姐来过,”陈嘉颖斟酌着词句,垂眸看着地板,逼着自己说出违心的话,“她是给你送过汤……不过,往往就是放下东西,待一会儿就走了。”
    迟霁眉头紧紧蹙起。
    陈嘉颖别开目光,走到沙发边,拿起汤壶,强颜欢笑:“不过今早江小姐才走不久,要知道你过会儿就醒来,她不用那么早走了。”
    “她现在在哪?”
    男人的眼光太黑太沉,锐利仿若能洞悉一切,陈嘉颖莫名的心慌,怕再对视下去就会露馅,她移开视线:“她拍戏很忙,能抽空来已经很难得了。”
    “你不必替她辩解,她什么性格我了解。”
    “她现在在哪?”
    当一方生命没有保障,对另一方倾诉体贴,让他陷入失而复得的幸福喜悦时,告知不久后是永远失去,这种坦诚,比绝望还残忍,不如一开始就不给幻想,也没有期待,陈嘉颖动了动嘴,终究没说出那个他想要的答案。
    气氛僵持冷凝。
    在这时,电视屏幕不知触碰到什么,屏幕自动亮起,新闻播报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病房里:
    “……关于此前sophia娱乐公司艺人江雨濛女士的相关不实传闻,现正式发布公告,涉案人员陈某、张某等因涉嫌诈骗勒索,已被依法拘留,判处有期徒刑……”
    画面一瞬切换到新闻发布会现场,屏幕里记者云集,闪光灯此起彼伏。
    江雨濛的经纪人k姐身着利落西装,面容严肃地站在发言台前,宣读着官方声明。
    新闻稿措辞严谨,条理清晰,在最后的环节,留出时间解答,记者抓住机会争先提问。
    同一时间,刚刚病房里谈论的主角,此刻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他们眼前。
    江雨濛化着精致的妆容,唇红齿白,面容无可挑剔,颔首微笑,她没有再多做解释,姿态温婉平静。
    仿佛不久前经历的惊心动魄的绑架、昏迷不醒的迟霁、乃至她自己的身体状况……所有的一切,都未曾在她心上留下任何痕迹。
    即便经历了一场生命危亡,两人之间也依旧不会有任何不同。
    是石头做的心也该捂暖几分。
    回答了几个问题后,江雨濛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向全场,首次公开了接下来的计划:
    “感谢大家的关心。目前手头这部电影的工作已经全部结束,经过慎重考虑,我决定暂时息影,沉淀一段时间。”
    消息一出,现场一片哗然,记者们争先恐后地追问缘由,试图挖掘更深层的信息。
    但提问时间截止,江雨濛未再做答,微微颔首鞠躬退场,任由记者在身后蜂拥围堵。
    发布会结束,屏幕播放着跳脱欢快的广告,迟霁没有移开视线,靠在床头,静静看着屏幕,黑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片刻后,他伸手利落拔掉针头,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陈嘉颖知道迟霁的脾气,尤其当下男人气场冷冽,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披上外套,却不敢劝阻半分。
    但看到冷白手背上不断冒出的血珠,陈嘉颖还是忍不住提醒:“你现在过去发布会早已经结束了,她大概……早就走了。”
    迟霁当然知道,但心里终归憋着口气,哪怕是无用功,他也会亲自去问个明白,他不相信那些模糊却熟悉的声音,全都是幻觉。
    拉上外套拉链,动作牵扯到伤口,他没皱眉半分,压低帽檐准备出门。
    就在这时,床头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打破了病房里绷到极致的紧张氛围。
    “迟总,j市那个海外风投项目出了点棘手的问题,对方在最后签约环节临时变卦,态度强硬,这边的负责人实在搞不定,恐怕……必须您亲自飞一趟才能摆平。”陈助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带着罕见的急切。
    事态紧急,临时申请私人航线已经来不及,陈助擅自决定:“我买了最近一趟飞j市的航班,按时间计算,我们现在就必须出发去机场。抱歉迟总我擅自做了决定,但……”
    迟霁揉了揉眉心,缝合的伤口隐隐作痛,他打断陈助:“行李收拾了没?”
    “已经派生活助理去您公寓收拾了,应该能和我们差不多时间抵达机场交接。”
    “……知道了。”迟霁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怒火被强行压下,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看了一眼电视屏幕,终究还是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
    十多个小时的飞行,落地j市时,扑面而来的是干燥冷冽的寒风。
    迟霁从航站楼出来,温度很低,寒风干燥,司机在机场停车场等候多时,几人不停歇地赶往金融大厦。
    谈判历经数小时,是一场没有硝烟的博弈,直到合同最终敲定,所有随行的高管都松了口气,露出疲惫但庆幸的笑容。
    唯有迟霁,脸色比之前苍白,奔波9100多公里,高强度的工作消耗,让他肩上缝合处传来阵痛,甚至开始有复发的迹象。
    返程途中,车厢内的低气压几乎让人窒息。陈助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能清晰地感受到后座老板差到极致的心情。
    “老板,您住院这段时间,公司那群老狐狸看着安稳,结果连一个关键项目都搞不定,还得您亲自出马。”他试图说点什么缓和气氛。
    迟霁只是极其淡漠地“嗯”了一声,视线落在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显然根本没听。
    车内一路无声,陈助到后面甚至怀疑他累的睡着了,忍不住悄悄扭过头去看。
    车子正驶入昏暗的隧道,迟霁整个人陷在阴影里,光影打在他侧脸,下颌线绷得很紧,唇色极淡,脸色带着病态的白,整个人透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他手里握着手机,那双养尊处优,骨节分明的手,此刻正无意识地、反复地按着电源键,屏幕亮了灭,灭了又亮。
    车子驶出隧道,重新汇入车流。陈助拿平板准备预定午餐,迟霁在j市有一套公寓,不常住,需要派人先打扫干净。
    “迟总,午餐有几个选项,您看是回公寓休息,让人送餐上去,还是……?”
    迟霁没回答,手机响了一声消息提示音。
    他立即打开,一条流量信息。
    微信对话框里没有任何回音。
    迟霁心头那股邪火再次蹿升,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和无力,他抿紧薄唇,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冲动,发了条消息过去:【即便息影,也给我老实在申城待着。】
    消息石沉大海,迟霁像有病一样,反复看江雨濛新闻发布会的视频。
    每当画面切换到江雨濛,她用那平静无波的语调,讲述如何冷静收集陈保国等人犯罪证据的过程,他的手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攥紧。
    江雨濛说的不错,她有自己的计划,计划周密无疏,加上事先准备好的摄像头,出示剪辑的视频证据确凿,迟霁挨的这一刀,对她来说,甚至只是瞎掺和的可笑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