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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赖掌柜被拽着手臂,跪在了姜语棠面前,发出一声惨叫。
    刚才还泣不成声的小女孩,此刻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一边哭一边上前对着宴秋擒着赖掌柜胳膊的那只手捶打:“放开他,放开他。”
    那赖掌柜疼的满头细汗,却在听见小女孩叫喊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生硬地挤出一个笑脸道:“煦儿不怕,我没事。”
    “放开他,放开他。”小女孩哭着重复这句话,宴秋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赖掌柜,这中间应该是有误会。”姜语棠思考着刚才赖掌柜袭击他们时说的话:“我们昨日见过的,今日来,是还想跟您谈这摊位租赁的事情,并不是来找麻烦的。”
    话已至此,赖掌柜半信半疑,直到听见姜语棠讲完今日翻墙进来的前后因果后,他才半信半疑地说道:“真,真的?”
    “千真万确。”看见姜语棠掏出今日出门前用油纸包好的果干,这赖掌柜才姑且信了她的话。
    接到眼神示意,宴秋也就地放了手。
    此时,小女孩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了,她说不上来一句话,却学着刚才赖掌柜安慰她时的样子,轻轻拍着赖掌柜被擒住的那条胳膊。
    赖掌柜:“煦儿乖,我不疼的,煦儿先上楼去,好不好?”
    小姑娘看了看宴秋和姜语棠,泪眼里依旧是害怕的神情,死拽着赖掌柜的胳膊不说话不撒手。
    “他们不是坏人,刚才是一场误会,我没事的。”
    姜语棠见状,伸手从桌上拿了一块梅子干,递给小女孩:“你叫煦儿吗?我们和赖掌柜有事情说,说完他就去楼上找你,好不好?”
    煦儿并没有伸手接过那块梅子干,而是满眼戒备地盯着她,哪怕姜语棠亲口吃下那块梅子干,又重新拿了一块,煦儿还是不接。
    直到赖掌柜接过梅子干后,又轻声细语地哄了很久,煦儿才不情不愿地拿着梅子干三步一回头上楼了。
    三人坐下后,姜语棠开门见山:“赖掌柜,我们是诚心想租你这门前的摊位,希望你也能坦诚一些。”
    “你们想知道什么?”
    “有客来的掌柜,你,钱,还有那孩子。”宴秋说道。
    赖掌柜顺着宴秋的眼神朝楼上看了一眼,深深叹了一口气,缓缓道:“我姓赖,是东家捡回来的,原本我这条要死的贱命是没有名字的,东家给我取名叫明轩。哦,东家就是有客来的周掌柜,那孩子也是东家的孩子,我应尊称她一声小姐的。”
    那年周掌柜举家落户仓西府,有客来饭馆在夫妻二人的经营打理下红红火火,没几年就生下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千金,取名叫周煦。
    这倒和外界的传闻差不多,只是后来,天不遂人意,周掌柜一家做了再多好事,却也没能有好报。
    赵氏莫名生了一场大病,周掌柜倾尽家财,不惜借钱为她医治都不见好转。在此期间,生意也因为疏于打理而大不如从前,催债的日日上门,威逼利诱让他去地下钱庄、去赌坊,他都不肯就范。
    可那些催债的手段阴险毒辣,守着周掌柜出门抓药、寻医的必经之路上埋伏他。最后,赵氏活活耗死在了家里,只留下周煦一个孤女守在床前。
    “后来呢?”姜语棠听着心里五味杂陈,庆幸自己进门前没有信外面的那些流言:“煦儿......好像跟普通孩子有些不一样?”
    赖明轩抹了抹乌青眼角的泪:“一有线索我就去找,可东家一直下落不明,报官也没用。我回来的时候,伙计都跑了,只剩下煦儿死抓着夫人的手不松开......”说到这里,他有些哽咽:“我,你们不知道,煦儿那年才不过十岁,眼见着生母死在眼前,尸身变硬,腐烂......,夫人下葬那天,她起了高热,从那以后就变得不怎么说话了。”
    不需要再多说,姜语棠能想象到这对一个十岁的女孩冲击有多大。
    “你身上的这些伤是?”
    “被打的,人死了没了,债还在,东家待我不薄,我本想替他守着这块地方。万一,万一他哪天回来了,也有个落脚的地儿,还能东山再起。”说到这,赖明轩似是也觉得自己不过是在自欺欺人,于是转了话头:“那些人的手段多样,想方设法想要骗这房子,想要拿煦儿抵债,所以那日我才......”
    “多有得罪。”赖明轩起身道歉。
    “误会而已,无碍。”姜语棠叹了一口气,思索片刻道:“只是这15贯钱一个月,实在是有些高。”
    “我知道,只是钱还不上,这债每日就会利滚利,我实在没有办法了。”赖明轩说道。
    姜语棠瞧着这二人实在可怜,可她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大概是因为债多不压身,她竟然生出了卖掉自己的小院,买这房子的想法,思虑了片刻后,姜语棠大着胆子问道:“你们还欠多少钱?”
    “前前后后,算上利息,大概500两......”
    五百两!姜语棠估算了一下,她如今住的那庄小院,加上后院的地,房契地契加一起,撑死也就值70两银子。一瞬间她泄了气,事情似乎再次陷入了僵局。
    此刻,一直在边上不说话的宴秋看了姜语棠一眼,像是猜透了她的想法一般,从怀中摸索出一块羊脂白玉玉佩,推向了姜语棠,语气平淡道:“应该够了。”
    第25章 谈判
    ◎时蔬豆腐包◎
    宴秋的手挪开的一瞬间,姜语棠便认出了那块玉佩的样子,分明是与他虎口上的那个刺青一模一样。
    能与刺在身体的上的图案一样,想必是对他十分重要的吧。姜语棠摇了摇头,以示拒绝:“你这是做什么?”她将玉佩推了回去。
    “你不是想买这个店?”宴秋回话十分平淡:“这是西州特有的羊脂白玉,卖掉它,足够了。”
    不等姜语棠回话,赖明轩怯怯地先开了口:“那个,你们不是要租门口的摊位吗?这个店,我不卖的,实在不好意思。”
    玉佩的事情还没搞清楚,这边赖明轩又插上嘴打岔,左右两件事情,把姜语棠夹在中间,一时竟不知道先处理哪个。
    “你误会了,赖掌柜,那个,你先稍等一下。”姜语棠安抚下赖明轩,转头对着宴秋道:“宴公子,我们借一步说话。”
    说罢,她给了宴秋一个眼神示意,随即朝门边走去。而宴秋也出奇的配合,若是放在刚认识那会儿,这样的场景她是想都不敢想的。
    “宴公子,钱的事情我会想办法。”她将那块上好的羊脂白玉递回给宴秋:“这玉佩,你还是收回去吧。”
    宴秋只淡淡看了一眼,并没有接过那块玉佩:“什么办法?卖田卖房子吗?远远不够。”
    “我......”姜语棠一时语塞,但也有些吃惊:“你,你怎么知道。”
    “你方才在桌下掰着手算的不就是这些吗?”宴秋凑近了一步,歪着头语气也更温和了些:“你看上这店了,也想要帮助他们,一举两得,拿去吧。”
    “可是这玉佩......”姜语棠摩挲着那精心雕琢的花,还是觉得这东西对宴秋应该很重要,可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身外之物罢了,你要实在不安,就当是我拿来抵你的救命之恩了。”宴秋说罢,丝毫不给姜语棠再推辞的机会,转身回到了桌前坐下。
    姜语棠看着手里的玉佩有些愣神,她并不是生在大富大贵之家,从小穿的用的也都不是金玉物件,除了母亲留给她的几件银首饰,就没什么贵重的东西了。不过从前在舅舅家里时,她见过表姐身上挂过一个青玉的禁步,据说价值不菲,但成色远没有这块羊脂白玉好。
    “姜老板?”赖明轩见她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归位,心里挂念着楼上的煦儿,不免有些着急:“您?这门口的摊位......”
    “哦。”姜语棠匆匆先收起那块玉佩,回到桌前:“赖掌柜,这中间也许有些误会,我们重新再聊聊。”
    “刚才听了你说的,我佩服周掌柜夫妇的为人,也真心可怜煦儿。”姜语棠有条有理地说着自己的想法:“我知道,你不愿意卖这个店,除了是想等周掌柜回来,还是因为想给煦儿留个念想。”
    赖明轩听到这里,眼眶都湿润了,他用袖口抹着眼泪不说话,只点头。
    “买下店铺确实有些唐突,我重新想了一下,我不买你这房子,我可以先接手你这个店做生意,还是按租赁来。”姜语棠说着,见赖明轩脸上颇有心动之意,趁热打铁:“不介意的话,你和煦儿也可以继续住在店里,这一来房子还是你们的,二来这债务你们也可以先还上一部分。”
    大约是姜语棠给出的条件太有诚意,赖明轩竟一时间竟有些语无伦次:“我,你们......”
    “煦儿生的可爱,年纪又小,这催债的应该不止一次不怀好意了吧。”宴秋长指轻轻点着桌面,又添了一把火:“我们是真心看上你这地方了,这生意要做起来了,那也定是长久之计,钱的事情,你自然不用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