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是有些不同。”宴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随即起身看向姜语棠问道:“你这里要是没有胡麻粉,我就去外面集市上卖香料的地方,看看能不能配出来一些。”
“好。”姜语棠沉浸在知道面扇子的喜悦里,同时也捕捉到了宴秋脸上的不自在,遂也没有多问,甚至还帮着他打圆场:“你去看,我先去把面和上,咱们今天就先试着做这面扇子。”
宴秋没有再多说话,只点了点头就出门了。
姜语棠撸起袖子准备去后厨和面,抬头却又瞧见坐在对面的李长宁才起身往外看了一眼,瞬间神色就有些异常,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
“怎么了?”姜语棠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瞧去,却除了来来往往的人什么也没发现。
“没什么。”李长宁说话间神色迅速恢复正常,同时脸上也带着笑意说:“我昨日从集市上回来的时候,路过回头巷,瞧着那边好像在卖雄黄香包,刚突然想到过节嘛,咱们要不要也准备些雄黄酒?”
“嗯......”姜语棠想着:“以往确实有这个习俗,我们今年虽过的仓促,但是仪式不能少,弄些雄黄酒也可以,加上这两天还要种田,蚊虫什么的也比较多,正好驱驱。”
“好,那我这就去买。”李长宁说着,便匆匆忙忙的出门。
姜语棠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她总觉李长宁的神色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慌张感。算了,还是先和面做东西要紧,她不再多想,转身进了厨房。
李长宁从店里出来的十分匆忙,连平日里买东西习惯性要挎着的小竹篮都没带。
只见她一路神色匆匆,虽然去的方向的确是她刚才说的回头巷,但是却一会儿仰着脖子往前看,一会儿面色警惕的往后看,像是在跟着什么人一般。
最终,在回头巷的一个街角,她被两个高大身影拉入了死角。
“放开我。”
被拉进去的李长宁似乎一点都不惊讶,她甩开了那两个拽着她的人,十分嫌弃地拍打着那两人碰过的地方。
死角更里面站着一个斗篷遮面的男人,只见他扬了扬手,让身边的仆从退下后,轻蔑一笑,用沉沉的声音问道:“长宁,那日在糕点铺我与你说的事情,想好了吗?”
李长宁脸上面无表情,眼神里却似乎是对眼前之人透露着某种复杂的情绪,她看着斗篷人半晌道:“若是我做了,你可能做到你说的。”
“哈哈。”斗篷人拍了拍李长宁的肩:“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李长宁听后只轻轻冷笑一声,随即上前一步与那人悄声说了些什么,斗篷人似是很满意。
“别去家里找我,尤其是夜里。”李长宁临走前又补充道,只是这句话那斗篷人倒像是听得一头雾水。
不过李长宁看上去也懒得解释更多,只见她身子贴着墙从拐角处探头,确定前后无人之后,匆匆离开了刚才与斗篷人会面之地,一点也没发现她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别人眼底。
第46章 截胡
◎槐花鸡蛋面扇子◎
姜语棠在店里和好面,又把提前买的各色米给泡上了。
走到门口看了两眼却久久不见宴秋和李长宁回来,正巧门口路过的小孩嘴里唱着:划龙船,挂香包,五色绳子手上绕......
不知不觉中,小孩子们嘴里的童谣让姜语棠想起了多年前自己也是这样,印象最深刻的那次端阳,也是她最后一次和家人一起过。
那时候她娘给了她几个铜板让她去买些彩绳回来编,她心急,没有去她娘说的那家店,去了离家更近的那家。
姜语棠开开心心拿着彩绳回家后,眼巴巴地坐在她娘跟前看着她编彩绳。她母亲李氏是个心灵手巧之人,三下两下纷乱的绳子在她手上就变成一个打着花结漂亮的手链。
姜语棠拿着爱不释手,一会儿缠在手上,一会儿揣在怀里,甚至还从小荷包上拆下了一个铃铛,挂在了手绳的尾部。直到吃饭时,父亲洗菜她淘气从盆里捞了一个胡瓜,手伸到水盆里,绳子浸湿了,不一会儿手腕上便留下了彩色的印子。
她才知道自己上了当,坐在院子里哇哇大哭,父亲母亲却憋着笑哄她道:吃一堑长一智。这句话也成了她如今做生意的信条,绝不贪图一点小便宜,以免吃大亏。
想到这里,正巧了有个货郎从店门口路过,她思虑了片刻便抬手拦下了货郎。
“有没有编手绳的五彩线。”姜语棠问道。
货郎放下身上的担子,连连点头从担子最下面翻出了一些彩线。
“你这线遇水不掉色吧?”姜语棠问道。
“哎呦,您这话说的,我常年就在这条街上卖货。这绳子要是有问题,您明儿当街拦我,我给您退钱。”
姜语棠只是随口一问,便也没有再接话。大约是见她挑拣的认真,卖货郎又从另一个格子里翻出一些编好的手绳道:“线您要不喜欢,我这还有新样式的现成手绳,也都不掉色。”
货郎拿出来的手绳花样比那时候她娘亲给她编的多多了,姜语棠只是瞧了一眼,便笑着摇了摇头道:“不了,我还是喜欢简单些的。”
货郎也十分配合得接话道:“是,各花入各眼嘛,自己编的更有寓意。”
她顺手挑了五个颜色的绳子,付了钱之后,在货郎的一串好话下回到店里,开始动手编绳子。
留在店里的几个人,活都干的差不多了,这会儿就等着宴秋和李长宁买东西回来。姜语棠坐在门口边看边编绳子,中途有几个食客过来询问今日是否营业,她都一一抱歉,告知了时间变动并叮嘱他们让明日再来。
“语棠姐,我看你把各色的米都泡了一些,这是准备做粽子用的吗?”赖明轩闲不住,从厨房里转了一圈出来问道。
“对,我准备做个五谷粽子。”姜语棠给正在编的手绳打了个结说道:“多种颜色加在一起试试,顺便也是跟端阳节戴彩绳的习俗对应。”
说完,她朝着坐在楼梯上吃蜜饯的煦儿招了招手:“煦儿来,姑姑给你个好玩的。”
经过了长时间的相处,煦儿虽然还是不愿意说话,但是整个人的状态明显比刚开始的时候好多了。至少店里的人跟她讲话她都理,有时候甚至也能蹦出一两个字词回应。
姜语棠将手里的彩绳绕着煦儿的手腕试了试长度,随后剪掉了多余部分,打上了一个漂亮的结绑在煦儿手上,握着她的手以一种长辈祝福小孩的样子说道:“彩绳好,彩绳秒,彩绳保佑煦儿健健康康长高高。”
话音刚落,宴秋便回来了。
“没买到吗?”姜语棠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视了一圈,见他两手空空便猜到了结果。
宴秋眉头微蹙,摇了摇头:“我从集市出来又去了几家大的香料铺子,都没有买到。”说话间,他的手攥在袖子里。
姜语棠感觉她从宴秋的神情里看出了事情没办好的抱歉?但是这种神态转瞬即逝,她最终将其归为自己眼花了。
“地方特色,确实不好找。”姜语棠示意没关系,随后起身独自去了后厨想办法。
宴秋没有多说什么,也默默跟了进去。
没有胡麻粉,这面扇子就做不成了。也就等于说端阳节的特色菜品就少了一个,姜语棠见面已经饧好了,便开始边揉面边想着,该把这团面做成什么。
她一般有事放在心里或者在想问题的时候,面部总是没有表情,同时还会习惯性微微皱起眉头。从前因为这个习惯,她没少说被人在背后说是克夫的丧气脸。
宴秋进了厨房,见姜语棠这个样子,看上去也有些手足无措。平日里店里有客人比较忙,他待在厨房里好歹也能自己找点活干,眼下厨房里干干净净,他站在门口思考了一会儿,随后走到小灶跟前,看到有今日剩下的葱饼。
姜语棠分好了面,转身之际,见他盯着葱饼一直看,便以为宴秋是饿了,索性直接走到他跟前:“这饼子凉了,我去热热。”
可她的手才伸过去准备端起葱饼,就被正在发呆中的宴秋一把抓住了手腕:“等等!”
姜语棠看着宴秋那严肃的样子,差点以为这饼子里有什么问题,才要开口询问,便听到宴秋看着她十分认真地说道:“没有胡麻粉,我们可以把面扇子里的胡麻粉替换成别的!比如这葱饼!”
“葱饼是多层的,面扇子也是多层的,如果我们把胡麻粉换成葱花、鸡蛋、又或是别的,但是形状还是保留扇子的样子,这算不算是一种改良呢?”宴秋说完,姜语棠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
看到姜语棠的神色变化,宴秋刚要继续拿葱饼举例,一低头才发现自己的手正紧紧地抓住姜语棠的手腕。
姜语棠做饭的时候会用襻膊把袖子绑起来,因此整个手臂都是露在外面的。此时,两人肌肤之间没有任何隔档,宴秋看到这一幕,几乎是在瞬间就松开了姜语棠的手腕,像是触及到了什么烫手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