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好几次,直觉告诉她还是转身回去吧,可是挤在人流中,她仿佛已经身不由己了,不管是双脚还是周遭的人,都拥着她往前去。
耳边的锣鼓声越来越大,赖明轩一句:“语棠姐,来这。”几人便已经穿过人群走到了第一排。
眼前除了遍地的鞭炮皮像红色的地毯一样铺开之外,还有几队人马穿着鲜艳亮丽的衣服,敲锣打鼓,好一番热闹的景象。
鼓乐声息,舞者散去,周遭看热闹的人都等着这千味阁的老板现真身。
“哈哈哈哈,有缘千里来相会啊。”伴随着低沉的中年男人的声音,几个穿着整齐的丫鬟端着托盘先出来了,盘子里是封好的小红包,丫鬟们大手一挥,对着看热闹的人群撒钱。
在众人的欢呼雀跃中,千味阁的老板终于现身了。
“感谢各位捧场,小小红包,不成敬意。”李近山锦衣华服站在正中央,笑着对众人拱手道:“鄙人李近山,才在这仓西府落脚不久,今小店开张,往诸位日后能多多赏脸捧场。”
“李老板真是太客气了,大手一挥直接送钱,我们日后再怎么着也都会捧场的呀?大家伙说是不是啊?”
“是!”
“哈哈哈哈,那李某在此先谢过诸位了。”李近山满脸笑意回道。
赖明轩和青阳也捡到了红包,正嘟囔着这人是不是钱多没处使了,就见李近山的眼光正正好朝着他们几个看过了。
“语,语棠姐......那人是不是......”赖明轩话还没说完,就听李近山又道。
“我李某人能在仓西府落脚,让千味阁顺利开张,还要感谢今日在场的一位重要的亲人。”
“亲人?谁呀?”人群里都开始议论纷纷,左看右看。
“那就是我的亲外甥女,也就是咱们仓西府有名的食百味的老板姜语棠。”李近山看着姜语棠说道。
此刻,除了姜语棠面无表情之外,其他围观的人包括赖明轩和青阳在内,无一不震惊。
“语棠姐,他说的是你吧?”赖明轩跟着姜语棠久了,似乎也能感觉到她此刻的情绪并不对,因此只敢试探着问。
“肯定没错呀!”青阳才来,根本不知道姜语棠家的事情,因此一脸傻乐应和道:“他说了食百味,仓西府还有第二个食百味吗?”
话音才落,就见那李近山迈着步子径直朝着几人走来。
赖明轩悄悄撞了一下一直没有反应的姜语棠:“语棠姐,他,他过来了......”
姜语棠从看见李近山的那一刻开始,脑子如一团乱麻,即便心里如明镜似的知道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但身体却好像被定住了一般,不知该做些什么说些什么。
“语棠,以后我们就可以互相照看了,店里略备了薄酒菜肴,没事的话进去坐坐吧?”李近山说话时的语气十分客气,面容也比往日和蔼可亲,可邀约时的眼神里却没有一点真诚。
姜语棠皱着眉盯着李近山,嘴巴像是被粘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蹦不出来。周围乱糟糟的声响传进传进了耳朵,她听到有人说:“姜老板怎么没反应?”
“食百味,千味阁,怪不得名字这么相似呢?原来是亲戚呀!”
“是呀,我看着就像是总店和分店似的。”
“那千味阁的饭菜应该和食百味差不多吧?要不去尝尝?”
姜语棠听着这些话,已然知道李近山这盘棋下的是什么布局了,此刻她纵然有再拉不下脸拒绝的窝囊心思,也知道今日她但凡应邀进千味阁吃饭,那众人就更会笃定食百味和千味阁是一家人。
而以如今的阵仗来看,千味阁不管是装潢、面积、店小二和杂役,都是食百味的几倍。之后若是时间久了,食客们要宴请、定席面,自然而然会优先考虑千味阁,那食百味的日子怕只会剩下艰难。
见姜语棠没反应,李近山也不在乎,只依旧维持着笑脸对着周遭的人群高声道:“诸位,店里备有薄酒菜肴,欢迎大家进店免费品尝。”
围观的人们听到这个消息,一窝蜂似的往里拥。
姜语棠被人撞了一下,也把腰撞直了似的,终于趁机鼓起勇气,挤出一个客气的笑脸对着李近山道:“今日我店里也有生意,就不耽搁舅舅赚钱,先祝舅舅开张大吉,生意兴隆。”说着,她弯腰鞠躬行礼一条龙,转身逆着人流就往回走了。
只留下还没反应过来的赖明轩和青阳,在人流中被拥挤。
此刻,千味阁二楼窗户上的缝隙悄悄合上,方才楼下的动静被窗户边上的李长宁一览无余。她面上有说不出的神情,抿着嘴巴走到了桌前,脑海中思绪万千。
“咚咚咚!”三声敲门打断了她的思考。
“来啦!”李长宁整理好了新换的衣服,笑着去开门:“哥。”
李长安站在门口正摸着身后端着东西的丫鬟的脸,这丫鬟是昨日才买回来的,此刻眼底含泪,脖子上有几块红痕,看样子就知道应该是被李长安折腾的不浅。
“咳。”李长宁佯装咳嗽一声:“哥。”
见李长宁出来,李长安脸上的淫丨笑立刻消失,换了一副十分厌恶的嘴脸道:“房里藏男人了?客人都来了还不下去干活?”说着,他瞧见李长宁身上的衣服又道:“一个寡妇还骚里骚气的打扮起来了,不知道要给谁看。”
随后,只见他伸手扯下丫鬟手里拿着的围裙,顺手直接扔到了李长宁的脸上:“赶紧往厨房滚。”说完,拖着丫鬟转身就走。
【作者有话说】
前段时间升职了,三次的生活会比较忙,可能会更新比较慢,不过一定会写完不会坑!请大家放心,感谢理解
第61章 算账
◎宴秋想杀李长宁◎
围裙从脸上滑落,李长宁瞪着李长安离去的背影,双手紧紧掐着围裙,敢怒不敢言。
临下楼的时候,李近山正站在大堂的正中央招呼着一波又一波的客人,见李长宁下楼,他便对着众人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客套话,朝着她走来。
“父亲。”李长宁恭敬地对着李近山屈膝行礼。
李近山一边打量着她的样子,一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道:“人靠衣服马靠鞍,这从京里来的缎面做的衣服穿着可还合身?”
李长宁点了点头道:“多谢父亲关心,很合身。”
“哈哈哈哈哈,那就好。”李近山笑了笑,面色上略微浮现出一丝愧疚之意道:“乖女儿,这几年委屈你了,哎......都怪为父无能,当初要不是......”
“父亲莫要自责,都是女儿自己的命数。”李长宁不是一个信命的人,可眼下见到李近山脸上愧疚的神色和带着歉意的话语,一时间还是忍不住替他找补。
其实这话端阳节前,李近山第一次在那家糕点铺子找到她的时候就说过,那时候李长宁见到李近山的第一反应有惊喜,有敬畏,也有几分怨恨。
她恨当初父兄联手逼她嫁人,也怨在得知夫家落败之后对她置之不顾。可一切的怨恨都在李近山说软话的时候开始慢慢消融了。
李近山说那时候因为自家也是面临外强中干的问题,所以需要李长宁帮忙,李长宁为家里的牺牲他都记着。起初,李长宁并不愿意相信这些话,可耐不住李近山一次又一次的偷偷找她,念记她为家里的付出,并告知她要在仓西府开店,想交给她打理。
多层糖衣炮弹一起打过来,李长宁的怨恨减轻了,尤其是在听到能打理生意的时候,所有的一切好像都不重要了,这句话里无疑是饱含了李近山对她的认可,毕竟自小她就是个颇有野心的人,对这样的条件很难不动心。
眼见着店里的客人越来越多了,李近山掩面用衣袖擦了擦眼角,随后拉起她的手拍了拍道:“乖女儿,你还是像从前一样懂事。你放心,以后日子好了,爹再重新为你寻一门好亲事,今日辛苦你了。”
说罢,李长宁点了点头便往后厨去忙活了。
另一边,姜语棠匆匆回到店里的时候脸色已经有些发白,葱饼婆婆正和煦儿在大堂里玩耍,见姜语棠神色恍惚,连忙上前询问怎么了。
姜语棠沉默着摆了摆手,坐在桌前思考着这一切。
不等葱饼婆婆再次开口询问,就见赖明轩和青阳两人就气喘吁吁地冲进了店里。
“哎呀,你们这是怎么了?”葱饼婆婆问道。
“语棠姐,我们,我们刚才被人流直接挤进了对面儿店里了!”青阳一边给自己的胸口顺着气,一边说道:“你猜我看到谁了?我看见长宁姐了!”
姜语棠听到这话果然和她猜测的差不多,她眉头只是皱了皱又恢复正常道:“嗯,知道了。”
青阳听后原本还想再感叹一番千味阁里面的装潢,可话到嘴边,却见姜语棠的脸色似乎并不太好就没有再多嘴,只是默默猜测着姜语棠与她这亲舅舅之间的关系。
正想着,就见赖明轩皱着眉道:“语棠姐,还有一件事,我刚才好像瞧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