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一手推一个,将两人撵了出厨房。
厨房门当着两人面砰一声关上,隐约还能听到成峰嘀咕腹诽他两黏糊死人的话语。
显然,成峰是觉得他俩刚才是在秀恩爱给他看。
纪星衍愣了好一下,后知后觉的不好意思起来。
赵行归好整以暇的笑了一声:“好了,现在我俩都被撵了出来,反正也没事做,不如去跟他们打雪仗吧。”
纪星衍忍了忍,没绷住跟着噗呲笑了起来。
两人最后还是回了房去换上更厚实更保暖的衣服。
纪星衍穿上了赵行归之前让人送来,但一直压着箱底没舍得穿的貂皮袄子,貂皮比兔毛更保暖,刚穿上就觉得热烘烘的,十分的舒适。
赵行归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还是觉得不满意,又给他戴上一顶毛茸茸的,能把耳朵也包起来的兔毛帽子,最后套上了内胆是兔毛,外表皮质的皮手套。
皮手套能防水,加上里头的柔软的绒毛,能最大限度的防止他冻到手。
做完这些后,赵行归牵着他直接走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全是飞来飞去的雪球,两人还没站稳呢,就已经有好几个雪球裹挟着凛冽寒风迎面砸来。
只见赵行归不急不缓的半步上前,将纪星衍护在了身后,而后抬手拂袖,那几个雪球便顺着衣袖翻转的弧度旋转,而后嗖一声,以比之前更为极速凌厉的气势冲着躲在石桌、柱子和墙边的死士们打去。
随着噗通几声,站在墙边的赵大跑得快,但还是被打中了腿。赵三赵四和赵八各自被击中了手臂腹部,而这场雪仗的发起者赵二赵六两人最惨,额头和脸上各自肿起好大一个包。
一瞬间,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下来,前一秒还打得热火朝天的死士们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安静如鸡。
纪星衍目睹全程,对赵行归的崇拜之情几乎溢出来了。
他兴奋的握拳欢呼:“行归哥好厉害!”
赵行归十分受用,但面上却装得十分淡定的说:“小意思。”
他拍拍纪星衍的脑袋,宠溺的说:“好了,捏雪球砸他们。你只管砸,我护着你。”
“好!”
纪星衍兴奋的小鸡啄米,两手捧着一个大雪球准备大干一场。
死士们面面相觑,嘴角微微抽搐,心中无奈。
陛下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他们吗?他们哪有那个狗胆子砸帝后啊?就算有胆子,只要有陛下护着,他们连帝后一根毛都别想沾到。
几人很想找借口跑路,但明显这场雪仗是纪星衍想玩,他们要是这个时候跑了的话未免太扫兴了。
到时候帝后不高兴,那就是陛下不高兴,到时候死得会更惨。
赵大几人目光阴森的盯着赵二和赵六两个罪魁祸首,狠狠的记下了这一笔。
有赵行归护着,纪星衍果然一个雪球都没被砸到,不过他力气也不是很大,同样没怎么砸到人就是了,偶尔一次砸到,还是死士们太懂看赵行归眼色,故意放水去接住的。
死士里头就数赵三最精明,在纪星衍和赵行归加入战局没多久后他就主动投了诚,站到两人旁边当左膀右臂 。他谁也不砸,专门盯着赵二和赵六两人,趁机借着赵行归的东风报仇雪恨。
赵大几人见状也不再各自为战,纷纷投入纪星衍的阵营。
局面瞬间发生转变,从大混战变成两方对打。由于赵二赵六只有两人,寡不敌众,最后被打得满头包,躲在石桌下举白旗投降。
纪星衍体力不支,累得气喘吁吁。
赵行归问他:“还要继续吗?”
“高不高兴?”
他撑着膝盖喘气,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摇头点头作为回应。
“剧烈运动后突然停下来很容易着凉,先进屋里去烤烤火暖一下吧。”
赵行归说着将他打横抱起。
纪星衍老老实实的点头,他倒是想开口回应,但他实在是太累了,最后只能搂着赵行归的后脖颈,乖乖的让他抱着进房。
两人的身后,死士们已经扭打成了一团。
赵二和赵六被其他几人压在雪地上,一把把雪往两人头上脸上和脖子里塞,冻得两人直打哆嗦。
赵二愤愤不平的怒骂:“你们几个卑鄙小人,我们都已经认输了!”
赵六哆哆嗦嗦的质问:“说好的投降不杀呢?”
赵大几人冷笑一声:“呸!投降也照杀不误!”
说着几人又把两人往雪里按。
“可恶!我跟你们拼了!”
赵二赵六齐声高呼奋起反抗,然后不到三秒再次被镇压,但他们并不认命,只要能想到的招式全都用上了,甚至卑鄙到对着赵大赵三的子孙根使出了猴子偷桃的损招。
赵大赵三本能的伸手捂住裆.部,然后就让赵二赵六找到了机会翻身。
两人各自将赵大赵三压在了身下,而后眼疾手快的拼命抓雪往他们后衣领里塞。
赵四赵八见状赶紧帮忙,赵大和赵三也奋力反抗。
一转眼,几人滚做了一团,整个院子的雪地上全是他们扭打过后留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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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星衍烤了半个时辰的火才缓过来,由于穿得太过厚实又烤了许久的火,他身上不可避免的发了汗,贴身的里衣黏糊糊的,最后实在是受不了的他去洗了个热水澡,又重新换了一套衣裳。
等他洗完出来,死士们早已结束了混战,在赵行归的冷眼下不情不愿的握手言和,然后认命的收拾残局。
祭祀完了灶王爷,窗花对联以及卫生也同样做得差不多了。
闲下来的纪星衍拉着赵行归出了门。
今日是小年,家家户户都在祭拜灶王爷,忙着打扫卫生,按理来说应当是没什么人外出才对,但去了集市以后,两人才发现依旧十分的热闹。
买花灯的时候,铺子老板告诉他们再过几日山上的寺庙就会开始举办庙会,一直持续到正月初三,祈求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除了祈福以外,其实这庙会还有另外一个作用,那就是让一年到头都呆在后院闺阁里不能见外男的女人夫郎能名正言顺的离开家门。
这个时候很多已经议亲的人户都会相约着见上一面,让订亲的双方先见上一面相处一下培养感情。
所以春节的庙会也算是一场相亲宴。
因为去庙会的人多,上山的路上两旁都会有很多小摊贩,卖香烛的很多,但同时还有卖各种小吃的,香膏脂粉香囊手工活儿,甚至还有卖艺的艺人。
总之卖什么的都有,能让人看得眼花缭乱的。
纪星衍已经能想象得到庙会热闹的场景,若是能和赵行归一起去,肯定会很开心,只可惜……
“对不起,我们成亲第一年不仅除夕不能陪你过,连庙会也陪不了,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夫君。”
赵行归十分的愧疚,他不是不知道纪星衍在想什么,但离开的日子近在眼前,京中形势越发严峻,拖到明日早走已经是极限了。
纪星衍虽然有些难过失落,但他并没有因此怨怼责怪什么,反而还反过来开解赵行归道:“没关系,我们以后还有很多个除夕和庙会,今年不能一起过,那就以后每年都补给我就是。”
“一辈子那么长,少这一回也没什么。”
小哥儿乐观豁达,又那么善解人意,赵行归心中动容,明明还没走,就已经开始归心似箭。
他向纪星衍保证:“好,以后每年我都陪你过除夕,陪你逛庙会。”
纪星衍笑得眉眼弯弯,抬手朝他勾了勾尾指:“拉勾,说到做到哦。”
两只尾指互相勾缠,如同天生契合的榫卯。
赵行归郑重其事的说:“好,说到做到。”
两人轻易就许诺了一生,谁都觉得理所当然,事实上也确实理应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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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年夜,成峰是最后得知赵行归要走的,他有些生气赵行归选在这个节点离开。
不过成峰嘴上虽然骂骂咧咧的,说赵行归不靠谱,但其实心里也知道赵行归没有选择。
若是有得选,恐怕他比谁都不想离开纪星衍。
成峰最后还是和纪星衍一起做了一顿丰盛的大餐,因为第二日天亮就要赶路,所以当天没有人喝酒,免得耽误了行程。
虽然没有喝酒,但纪星衍却觉得自己醉了,心里闷闷的喘不上气,很难受。
他嘴上说得再大义凛然,其实也是舍不得的。
当天夜里他难得的主动热情,仿佛化成了一滩春水,对赵行归予取予求。
赵行归知道他心里难受,所以也极尽可能的回应安抚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