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雪是说他之前给路北折把脉,诊出问题,不应该是他出错。
感情是路北折一直用药压制着。
“不至于,我的身体我还是有数的。”对上茫雪的眼神后,路北折连忙把辩解的话吞咽回肚子里去。
他抓住茫雪的衣袖,声音放缓:“阿雪,我错了,我只是不想你担心……”
“那你知道我看到你吐血,会更担心吗?”
路北折将人拉在自己的怀里。
“我错了,我是……太想你了。”
茫雪深吸了一口气,忍住了想揍人的冲动。
若是放在以前,茫雪说不定早就上手了。
“太医说你的病什么时候能好?”
“要养个三年五年的。”
茫雪没有说什么,转身准备离开。
路北折还以为他是生气,想走,连忙把人抓住。
“太医说我的身体已经好很多了。”
茫雪叹了一口气:“我去给你熬药。”
熬药有下人去,茫雪只是想一个人冷静地待一会。
茫雪看了一眼那些药材,不止有补气血的,还有一些解毒的药材。
路北折还是没全盘托出。
“真是的……怎么还需要我操心。”
茫雪亲自监督熬药,还按照自己的习惯调了一下方子。
有些药很苦,茫雪稍微改良了一下,让药没那么苦。
下人把药端回路北折寝宫的时候,路北折端起就直接一口喝了。
只是今日这药喝得味道有些不一样。
以前路北折对于药的苦味并不在意,甚至比不上身心上的苦。
每天一碗接一碗的,他早就习惯了。
可如今这碗药,甜得他心里泛涩。
“寒酥现在何处?”路北折随口问了一下送药的公公。
“回陛下,大人现在在书房。”
路北折将剩下的药喝完,便匆匆去到书房。
茫雪在书房是想查一些书籍。
关于路北折的病症,他并不是特别清楚,更何况他死这么些年,有一些东西已经记不太清了。
他过几天去请教一下十一才行。
路北折走到书房门前的时候,茫雪没有注意到他。
茫雪此时靠在书架上,书散落了一地,但仔细看,地上的书都是翻在了某一页,被按序排好了。
这些书路北折平时不怎么看,都是叫下人来打理的,现在成了茫雪的地盘。
路北折小心翼翼避开那些书,想走到茫雪身边。
随即茫雪私下一页书,揉作纸团,抬手将纸团扔到路北折身旁的书架上,纸团砸到了一本书上。
“帮我拿那本书。”
路北折将纸团触碰到的那本书取下来,随后扔给茫雪。
茫雪抬手接住之后,翻到了一页,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这里的书你都记得位置?”
“只是这一片。”
“什么时候的事?”
“你不在的时候我经常来,平时就随便翻翻,这不是为了帮你调理身子,重新翻看一下。”
“不用麻烦你,太医回给我调理的。”
“调理了三四年都没好,这些太医也是群吃干饭的。”
路北折抽了抽嘴角,“又不是人人都像十一那般。”
“十一给你看过了吗?”
“还没……”
“那我去找他。”
“别这么着急,十一这两天为阿七的事大结局了的,让他休息两天。”
茫雪思索了一下,“说的也对。”随后他又继续低头看书。
“阿雪,要不我们休息一下?我让御膳房那边做了些糕点。”
“不了,我还有一排的书没看呢。”
“用不着一天看完吧?”
茫雪抬眼睨了一下路北折。
“若不是因为某人,我也犯不着翻这么多书。”
路北折一噎,也没有继续劝了,只是让下人送了些吃食和水放在茫雪手边。
“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
“嗯。”
路北折没法随时随地待在茫雪身边,只能安排两个人在书房,茫雪需要什么尽管满足。
只是茫雪在书房里待了一整天才出来。
第79章
立储仪式在半个月后。
这段时间,路翎每日上早朝。
在那些大臣上奏的时候,路北折都会有意无意地提起路翎,询问他的意见。
周围的大臣起初都很不满,但随着路翎每次都能实打实地提出建设性的意见后,这些大臣也渐渐转变了看法。
不仅如此,就连其他的官员都对他有了改观。
这些奏折上的事,路北折并未提前知会过路翎,朝堂上所提出的意见,都是路翎自己想出的法子。
路北折也很意外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想出解决办法,看样子这些年他确实有认真地在学。
看样子,他可以早些退位了。
在退朝了以后,路翎正准备去找路北折,却被一些大臣拦了下来。
“殿下,关于浏浔村治水的事,臣想再跟您探讨一二。”
“诶诶,殿下,我这治理新村重建的事更要紧。”
……
路翎就被他们簇拥在其中,一时无法脱身。
路北折在不远处欣慰地看着他,也没有想帮他脱身的意思,自己离开了。
他回到寝宫后,就看到桌上摆着刚熬好的药。
他以前喝药都避着茫雪,现在茫雪亲自操刀给他熬药。
只是药在这,人不知道去哪了。
“阿雪?”
并没有人回应他。
路北折去到后院里,看到了茫雪在跟小雪玩。
时间仿佛回到了过去,他们还在宁城的时候。
茫雪经常在院子里训小雪。
那个时候小雪还是个犟种,路北折都管不住它。
现在估计是年纪大了,茫雪之前也不在,它勉强能听自己的话,但是少了些活泼。
现在茫雪回来了,小雪又焕发生机。
路北折吹了一声口哨,小雪飞在空中,看了一眼路北折,又看了一眼茫雪。
随后小雪似乎是给了路北折一个面子,飞到了他的肩膀上。
“今日这么早下朝?”
“因为事情都交给路翎了。”
“你还真是打算做一个甩手掌柜啊?”
路北折下了朝可不想再去想那些朝堂上的事。
他一把抱住茫雪。
在路北折身上的小雪也因他的动作,连忙飞走了。
飞走的时候还不忘叫了两声,似乎是在骂他。
“你说我过段时间直接退位好不好?”
“你这么着急退位干嘛?”
“当然是想和你过田园生活。”
茫雪白了路北折一眼。
“太上皇知道你这么不求上进吗?”
“他才不在乎呢。”
路桓策确实不在乎,他现在只想安享晚年。
只要路北折不要再给他惹事,路桓策随他想干嘛就干嘛。
“到时候立储仪式,你要参与吗?”
“我去不就是去凑个热闹吗?”
“可以让你主持仪式。”
“我就算了吧,我就是个籍籍无名的小太监。”
“那趁我还在位,给你个后位?你以皇后之命主持大局,是不是合情合理?”
茫雪连忙摇头,“你可别乱来,我可不想当什么皇后,少动这些歪心思。”
似乎是怕路北折以后万一再心血来潮,先斩后奏给他立了个皇后,茫雪又权道:“你看我现在就挺好的,当皇后又要打理后宫,而且我还是个男人,哪有男人当皇后的道理对吧?这也太乱来了。”
尽管路北折没有后宫佳丽需要管理,但除此之外也不代表皇后就是个花瓶。
皇后之位觊觎的人很多。
路北折不爱听这些,连忙岔开这个话题。
“行行行,太监也好,可以天天陪我。”
茫雪还真提心吊胆了一段时间,生怕路北折整什么幺蛾子。
不过一切倒还顺利。
路北折让他参加典礼,也只是作为随行的公公。
茫雪陪着路北折忙前忙后的。
在到了午时的时候,仪式才开始。
在授封之前,还有祭天地。
这些就交由阿旻来做。
阿旻的事迹已经在大街小巷传开了。
除了路北折和路桓策,他便是大朔子民最尊敬的人。
由他主持仪式最好不过。
祭天地后,便开始授封。
茫雪站在路北折不远处,随着仪式的进行,他看见不远处走来的路翎。
恍惚间,茫雪似乎看到了曾经的路北折。
那样傲气的少年,仿佛一夜之间长大成人。
路翎身着冕礼服,缓缓走到台下,向路北折行三跪九叩之礼。
跪拜完后,便由一旁的官员宣读册文和宝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