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洗漱间出来的浦真天站在旁边,欲言又止,因为我坐在另一边,他只能坐在中间。
:“小冬,你不吃饭吗?”
“又没人做,我为什么吃。”
虽然我不需要吃饭,但为了装样子,一日两餐从来没有少过,但今天餐桌空荡荡,栾明摆明了要给我脸色。
“我给你做了。”浦真天起身,端来粗糙的三明治。
“别生气了,生气对身体不好,咱们有事可以说开,何必闹脾气呢。”
我哼了一声,斜眼看着他:“你是站他那边的?”
“不是。”他脱口而出,又看了栾明一眼,“我只是觉得有个误会。”
“火起来不是好事当然不是坏事,对吧,小冬又没说她要做网红什么的……”
“我要。”我立马说,把三明治塞进嘴里,叛逆心被点燃,“我就是要当!”
栾明:“……”
他把电视机的声音调大了点,正在播放法治频道,受害者声泪俱下地控诉被骗经历。
再一看,案件的名字叫[可怕的网红地狱]。
“浦真天。”
我冷酷地说:“告诉栾明,他没资格管我。”
“……小冬。”浦真天软声叫我,“你应该叫他哥哥。”
余光瞥见哥哥骤然收紧的拳头。
我:“才不要。”
“浦哥。”
栾明突然开口,声音像结了冰:“告诉小冬,好处会伴随着坏处一起出现,不会有人做好吃不求回报,更何况是网红这种职业,网上的批判和指责毫不留情,危险远远大于机遇。”
“浦真天。”
我说:“告诉栾明,你说的都是屁话。”
浦真天僵硬地坐在中间,试图拉住我,柔声劝解。
“你为什么不劝他?你到底在帮谁?!”
我恼怒地推了他一把,浦真天摸着后脖颈叹气,傻愣地说:“帮你,但是他是你哥哥。”
“你不知道到底有多危险。”栾明仍然冷脸说着,“这和以前不是一回事。”
“为什么?和别人出去玩才比上网的危险大吧。”
栾明抿紧嘴,手指握紧的同时,脸色越来越阴沉。
我扒拉着浦真天的手臂,隔着中间的人看向栾明,说:“为什么会危险?你说过会保护我的,哪里会有危险?”
栾明的神情松怔,像是从空中坠落的人,复杂的情绪那一瞬间变得空白,想要紧紧抓住什么。
他难过地看着我,嘴唇微动,想说点什么。
这时,手机震动,还是被我设为特别关心的提示音。
两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手机上。
[霍亦瑀(超级有钱)]:今晚有音乐演出,我猜你会喜欢
[霍亦瑀(超级有钱)]:惊喜不请自来
[霍亦瑀(超级有钱)]:我在楼下
我抬起头,撞上彻底冷下的视线。
浦真天拉住我的手:“小冬,等等,我们先——”
“不要。”
我挣脱他的手,冲进卧室抓起外套,快步走到门口握住门把。
柠檬味酸到苦涩,强烈地占据我的嗅觉。
在开门前,我回头看去。
这一次,他的痛苦突然变得索然无味,而楼下正源源不断地引诱我。
栾明没有回头,固执地背对着我,而浦真天已经站起身,试图对我说点什么。
我打开门,朝楼下走去。
-----------------------
作者有话说:窝来了……窝竟然做了!
哥哥处于应激状态,之前他一直处于纵容+感情反复阶段,前不久以为能够一家三口(兄妹+动物)好好的,结果富哥直接整了个大的(对高利贷+咚的事业)下手了,然后彻底炸了,但是束手无策,再次被咚刺激,有苦难言,真的爱憋,而且潜意识知道咚会走,不相信她会留下,有点绝望了
哥将彻底黑化变成钮钴禄哥
以及富哥说还有很多时间,结果立马就赶来了[眼镜]
窝要睡了,明天早上起来修文
第66章
“生气了?”
霍亦瑀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他浅色的眼眸在车内光线下显得格外通透,问:“发生什么事了?”
男人心,海底针。
我叹了口气,颇为疑惑地说:“你会因为别人开心而感到不开心吗?”
“不会。”
他交叠双腿, 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至少在别人开心的时候, 表面功夫总要做到,不过也要分人。”
霍亦瑀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若是我讨厌的人,那自然另当别论。”
我倒吸一口凉气, 完全没想过这个可能。不,栾明怎么可能讨厌我,难道是他看到我过得越来越好, 心里产生了扭曲的感情?
不对。我立刻否定自己,他巴不得我能过上好日子,怎么会因为我变好而生气。
他到底在想什么?
我忽然有一股强烈的冲动,想像撬开顽固的蚌壳一样撬开他的嘴, 让他别再沉默。
如果一直这样沉默地痛苦着,那也太无趣了。
一只手伸到我面前,轻轻打了个响指。
“专心一点。”霍亦瑀轻笑着提醒,“我还在你旁边呢。”
我:“我们要去哪?”
“去看音乐演出。”霍亦瑀舒适地靠在后座, 忽然哼笑一声, “朋友送的票, 刚好我有事, 就顺路来找你了,说来也巧,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感受到我好奇的目光, 他竖起手比在嘴前。
看表演前,我们先去了餐厅。
我挑挑拣拣吃了几口,又忍不住拿起手机,反复欣赏视频里自己的脸,在评论区里寻找赞美之词,等看到好笑的,我兴奋地把手机递给旁边的霍亦瑀,让他一起欣赏。
“截得不错。”
霍亦瑀心情很好地评价:“时机抓得也很好。”
他看着屏幕上的字眼,忽然抬起头,说:“你注意到了吗,周围有人在看你。”
顺着他的视线转头,果然对上了一位服务员来不及移开的视线,他羞涩地笑了笑,立刻转头假装看风景。
“刚才进来时,就有不少人在看你了。”他身体微微前倾,“喜欢吗?这种成名的感觉。”
我想了想,其实以前也差不多。
“还好。”
霍亦瑀眯起眼睛笑了笑:“能吸引你的东西总让我觉得有趣,它好像没有具体的特征,难以捉摸。”
“明明很简单啊,”我说,“好玩的、我没见过的就行。”
他低头抿了一口酒,笑着不说话。
休息够了,我们再次乘车前往举办演唱会的体育馆,途中手机不停震动。
是朋友们的聚餐邀请,大家都迫不及待想在寒假聚一聚。
苏音仪提议可以在【极乐世界】聚会,她说自己已经没有偏见了,决定大大方方再去一次,至少要看到帅哥才行。
我还没告诉她们我已经不去那里工作,但看着她们兴奋地讨论,我也同意了。
再次看到【极乐世界】四个字,竟感到些许陌生。
因为太久没去,反而又有了新奇感。
泉卓逸还在不停问我什么时候见面,急得像只团团转咬自己尾巴的狗,发来的消息也前言不搭后语,一会说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还说不是失去兴趣,一会又说是他的不好,下次有麻烦,就算是浦真天,他也会上……
精神十分不稳定,已经快到临界点了。
我正准备回复,霍亦瑀忽然开口:“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专注点,好吗?”
他温和却不容置疑地说:“表演时看手机,对台上的人可不尊重,只有两个小时而已,我相信对面等得了。”
对哦,只是有两个小时而已。我收起手机,撑着头打量四周。
我们的位置距离舞台不近不远,正好可以正面观看,四周座位稀疏,仿佛这片区域专为我们预留,而稍远些的地方则座无虚席,乌压压的全是人。
我好奇地问:“这是谁的演唱会?”
“不认识。”霍亦瑀微微沉思,“应该是哪个正当红的歌手吧,朋友公司旗下的艺人。”
等观众全部入场,我才真切感受到这个场馆能容纳如此多的人,放眼望去,座无虚席,嘈杂的人声如同蜂群嗡鸣,一波接一波,我还从未见过这种场面,铺天盖地的情绪几乎要凝成实体,化作海浪。
人类是情绪丰富的物种。
此刻数以万计的浓烈情绪摆在面前,瞬间将我震慑住了。
激动、期盼、渴望……甚至还有隐秘的痛苦,这些细小的情绪汇成汹涌的河流,在蛋壳状的体育馆里孕育出我从未见过的景象。
我看得呆住了。
如同第一次仰望星空,第一次品尝到稀薄的、真实的爱意,一股电流击中了我,在脑海中绽放。
当歌手登台,握住话筒的那一刻,我听到了海啸般的尖叫声,如同巨浪拍击岩石,有人面无表情,有人难掩激动,有人在暗处痛苦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