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听筒里猛地灌进一阵狂暴的引擎轰鸣,像是赛车场上,油门踩到底、蓄势待发的轰隆作响。
“我在赛车场。”他的声音混在风噪里,有些模糊,但兴奋显而易见,“刚知道件有意思的事,猜猜是什么?”
如果他在我面前,我非要推他一把才行。
“你说不说,再不说我挂了。”
我警告道:“你等着吧。”
对付颜升,我不得不成为素质低下的人。
“哎呀。”
他怪腔怪调地学了一句邛浚的口头禅,随即又嫌弃地啧了一声,嬉笑道,“别急嘛,这就告诉你。”
“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霍亦瑀会那么了解你,他似乎对你了如指掌,做什么都符合你的心意,总是能帮你一把。”
“因为啊。”他低低地笑了起来,“有人在背后出卖你的信息哦。”
“就这样表面装成你的好朋友,然后再出售另一个人,让你轻而易举被蒙蔽,被引诱走。”
“邛浚是个贱种。”颜升毫不掩饰,笑意里掺进冰冷的恶意,“他是条养不熟的白眼狼。”
原来如此。
那所谓的三分钟全部资料的超能力,用的是这种人力。
“哦。”我应了一声。
电话那头风声呼啸,赛车引擎的嘶吼越来越近,似乎话筒被挪到了另一个人嘴边,传来另一道呼吸声,不平稳,断断续续。
颜升的声音响起:“打个招呼吧。”
闷哼声从喉咙深处传来,有什么砸在身体上,但是轰鸣声太大,听不清。
“咳……晚、晚上好啊。”那声音故作爽朗,却掩不住喉咙里液体翻涌般的咕哝声,还假装咳嗽了两下,“今儿风大……我好像有点感冒。”
“不用担心我哦,喝点热水就好了。”
邛浚似乎笑了下,心情很好地说:“但是你要是愿意关心我一下,我说不定可以好得更快。”
我还没说话,他就自顾自地说:“嗯,我听到了,你的呼吸在安慰我。”
“装你爹。”另一道声音骤然响起。
紧接着是嘭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踹倒,颜升的声音再次清晰起来。
“要照片吗?”
他说:“还是说你想看他哪只手?哪只脚?虽然处理起来麻烦点,但也不是不能卸下来给你。”
像是撒娇似的,他亲昵地说:“快说嘛,你想怎么处置他。”
“我干嘛要处置他。”
“因为他背叛你。”
另一边的声音夹杂着似真似假的笑意,轻飘飘地说:“你不会不在意吧?”
我:“对啊。”
这种程度的信息泄露,我在诈骗短信和私生邮件上早有体会。
怪不得总觉得邛浚在做坏事,原来是这样啊,仔细想想,他可能帮我省了不少的事,从结果上来看,他从未影响到我。
像落在身上的跳蚤,抖抖翅膀就掉下去了。
我继续用指尖绕着浦真天睡衣上的绒毛,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真大方。”
颜升意味不明地感慨,随即话音又黏了上来:“那能不能对我也大方点?我比他忠心多了,是不是?”
“你们在哪儿?”我问。
“老地方,赛车场。”他忍不住又笑起来,风声猎猎,让那笑声听着格外凉,“我这个人,睚眦必报,他对我做了什么,我就十倍还回去。”
“不过亲爱的,我绝对不会报复你,咱们之间那点摩擦,是情趣,对不对?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吧,我想你想得不行。”
“看我心情。”
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按在我手背上,浦真天对我摇了摇头,眼神示意窗外。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耳边响起颜升叹息般的、略微上扬的声音。
“下雪了——”
没等他说完,我直接掐断了电话。
啪嗒啪嗒。
我跑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鹅毛般的雪片正簌簌落下,纷乱、密集地覆盖着眼前的一切。
冬天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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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冬天真是个神奇的季节,窝又有点蠢蠢欲动了
穷菌被打了听到小冬不在乎,还开始乐,觉得自己才是更激烈她的那个人,本来做的事只是让小冬向上走而已,他觉得自己完全没错,就算和冬子在一起,这个时候出现另一个人,如果和另一个人在一起冬子可以过上更好的生活,那他肯定毫不犹豫地选择让冬子去,反正他会跟上去,而且不在乎身份,感情观十分地扭曲,他表达感情的方式就是把自己觉得好的东西给冬子,之前也是,觉得伤害颜升冬子会高兴,加上不明白的感情,所以提出了那种狗血建议
但是对鲜花饼,因为小时候家庭巨变,被他爸洗脑,对鲜花饼特别讨厌,一边模仿他,一边讨厌他,想要取而代之,两个人很像,比本文其他所有兄弟都像,是只有一个人能活下去的地步
而鲜花饼就是单纯的疯了,没有悲惨的理由,自然生成了贱摸贱样,骨子里十分高傲,是会觉得喊出主人很有趣就喊了的人,不会因为被贬低而兴奋,只会因为冬子的反应而兴奋,不是m,但是吧,会因为被冬子粗暴对待而高兴(比划)
至于普子,他就是单纯的共情心很强的好人,之前还会有自己的小心机,有点爱说教,但现在彻底没了,已经变成被遗弃过一次的狗,有ptsd,做什么都小心翼翼
第102章
冬天到了。
雪花簌簌地扑向地面, 像是急于掩盖什么,江水流速似乎都变慢了,草地、屋顶、远处的桥,都覆上了一层蓬松干净的白。
下雪的第一天, 我十分兴奋, 想着可以去雪乡玩了, 大清早精神十足。
昨晚浦真天没走,早上我们一起吃的早饭。
哥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但早饭是他做的,饭后, 他没立刻出门,而是在我对面坐着,停留在原地。
我咬着面包, 含糊地问:“你今天没工作吗?”
“今天……”他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也有事。”
“那你多久回有空?”
“可能要再过一段时间。”
我叹了口气,故作深沉:“果然还是当明星好, 赚钱多,假期还长。你看我,现在就是个无业游民。”
我转向旁边安静喝牛奶的浦真天:“你呢?有活吗?”
“我?”
浦真天放下杯子,身上还套着昨晚那件略显局促的棕熊睡衣, 头发睡得有点翘, “最近……好像也少了, 可能是快过年了吧, 大家节奏都慢了。”
我点点头,但转念又想,我其实也不是个闲人, 我还有个公司要管。
一大早,宗朔的消息一条接一条,无非是催促我“该来公司视察了”、“老板不能总当甩手掌柜”。
这才过去多久,他又开始犯人瘾了。
正烦着,一条新的好友申请蹦了出来。
名叫[不存在]的用户,头像是一片黑,看上去像是某种黑客小号,添加了就会把钱全部偷走。
我利落地点了拒绝。
下一秒,申请又弹了出来。如此反复几次,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拉锯战。
最后它赢了。
因为这家伙发送了新的验证消息。
[我是黎鸶,通过一下]
黎鸶?他加我干嘛?
我记得他很怕我来着,是不是想通过我整霍亦瑀?
在想到霍亦瑀的瞬间,他的消息跟着弹了出来。
哥哥瞥了一眼我的手机屏幕,他移开视线,端起面前的杯子喝水,但不知怎么被呛到,咳嗽起来。
浦真天关切地望过去:“感冒了?”
“没有,”哥哥声音有点哑,“只是喉咙有点痒。”
“……多喝热水。”
浦真天干巴巴地接了一句,餐桌再次恢复安静。
我继续低头看消息。
[y.y]:下雪了
[y.y]:今年打算什么时候去雪乡?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现在还不可以
[y.y]:为什么?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因为还有很多事,年末正式忙碌的时候,说不定那里也有很多人,再等等吧
[y.y]: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我就在家啊,你要来吗?
[y.y]:……
[y.y]:不了,最近公司的事很多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哦,那你忙吧
年末真是,谁都在忙。
我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想了想,通过了黎鸶的好友添加。
对面立刻发了消息
[不存在]:你为什么通过我?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
这人有病吧,感觉脑子不太好使,所以是怎么给霍亦瑀添乱的?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是你加的我,我通过一下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