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哪的话,放心吧一定给人照看好了。”
宋院对着电话连声应和,又说了些见怪不怪的场面话。
挂断电话,宋院对迟霁的态度甚至更好:“小霁,有什么事跟宋叔说,把这当自己家,不用拘束啊。”
“别来烦我就行,谢了。”
“欸,你这孩子。”宋院摇头叹气,“你爸年轻时候可比你要强啊。”
“老子当然是比小的要强哈哈。”
“不一定,老宋家的儿子就胜于蓝了吗?都申上医学博士了。”
一群人闹哄哄的出去,迟霁向来废物惯了,不在乎有多少人听到迟建泯的话,也无所谓别人怎么看他,兴趣索然的扔下手机。
门口又传来开门的声音。
“不是才说了别来烦老子?”迟霁捞起一个杯子,朝门砸过去。
“哥?”女孩探出个脑袋,“那我先出去一下。”
迟霁躺在床上顿了一下,睁开眼看过去,江雨濛背着书包站在门口,弯腰捡起脚边的玻璃杯。
江雨濛说:“我等会再来。”
“站住。”
迟霁看着她:“你怎么在这?”
“因为我想见哥,所以就来了。”
江雨濛走过来,拉过椅子,没有直接坐下,拿起遥控,拉开了窗帘。
光透进来,窗外有绿色植被,还有几株银杏树。
江雨濛把手里的杯子冲洗干净,抽出纸铺在柜台上。
右手手臂垂落,比平时明显使不上劲。
迟霁冷嗤:“手被打成这样,笔都拿不动了吧?以后逞强前可记着没后悔药。”
“什么?”
江雨濛回过头看他,转了一下手腕: “这个吗?没事的,过两天就自己好了,虽然是有点不自量力了,但如果还有下次的话,我还是会这样做的。”
“为什么?”
迟霁盯着她:“你做这些可不会改变什么,这样的劲头用在一个不学无术的废物上,可不符合你们好学生的什么等价交换。”
房间里充斥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伴着少女身上的杏仁清香。
“嘘,哥不要这样说自己。”江雨濛凑上前,用手掌捂住他的嘴。
少女的手心柔嫩,皮肤温热,冷不防让迟霁心头滞了一下。
“没什么原因,我说过,永远会站在哥这边,而且哥在我心里一直很厉害。”
迟霁没说话,垂眸看下来,江雨濛也反应过来,有些不自然的把手放下。
迟霁冷嗤了一声,无名火消散了一大半,没再出声。
江雨濛拉开书包拉链,拿出里面的饭盒:“哥,住院的时候饮食还是要清淡为主,我带了萝卜排骨汤,你尝尝看。”
迟霁瞥了眼清淡的汤底:“拿开,我不吃那玩意。”
“哥,医生说饮食要清淡为主,咱们就忍这么几天好吗?”
江雨濛耐心的劝说着,把一次性餐具拆开,递给他。
迟霁懒懒躺着,半分都没动,手里玩着游戏。
过了一会,周围一片安静。
迟霁抬头看过去,怔愣住了。
江雨濛坐在旁边,两只手揣着饭盒,低头眼框通红。
“行行行,我喝还不行吗?”
迟霁一把拿过汤盒。汤的温度适中,味道清淡,他仰头几口喝光,随手把盒子放到柜台上。
“现在可以了?”
江雨濛看着他:“好喝吗?这是我第一次做,都没有先试过味道。”
“我以前从来没给人做过菜,手艺不好,希望哥别嫌弃。”
第一次?
迟霁原本要说的话卡在喉咙里,喉结一滚,改了口:
“也就,还行吧。”
江雨濛点头,垂眸坐着,兴致看起来似乎并不是很高。
迟霁重新拿起游戏手柄,不习惯这样的安静,低头看过去,江雨濛看着眼前的报告单出神。
不是都喝了汤吗?
“江雨濛,你在干什么?”
不问还好,这一问江雨濛头垂的更低,迟霁伸过手,卡住她的下颌抬起来。
一瞬间,有眼泪大滴大滴砸落在他的手背上,迟霁收起手机,拿过报告单看。
报告单写着他昨晚肩膀缝合十几针的病例,还有一些静养的注意事项。
他低笑道:“缝都缝了,这也没写什么,又不是你疼,你哭什么?”
“哥,这么多针,以后会不会影响你弹琴?”
“没那回事,又不是彻底废了。”
江雨濛手背抹着眼泪。
“不是,你能不能别哭?”
江雨濛点头,眼泪还是不受控的流下来。
迟霁抓了抓头发,恐吓她:“再哭,你以后都别想知道我在哪了。”
江雨濛摇了摇头,她的哭法和本人性格一样,是那种安静的悲伤,没有一点声音。
良久,她抬头:“我一点都不想哥受伤。”
迟霁张了张口哑然,抬手又放下。
第一次发现,他对这个人的眼泪束手无策。
作者有话说:[烟花]大家不要香杏这个江雨濛啊(恶魔低语)
第22章
“咚咚咚——”
门口有人敲门, 护士拿着病例门进来查房。
江雨濛低头避开:“哥,老师布置了很多任务,我先回去做, 明天再来看你。”
周小芳往旁边让, 等人出去了, 她才上前挂点滴。
平时值n班,一般七点半结束可以走,今早和她交班的同事请假, 周小芳需要接着上四个小时, 配完所有病人的针水,终于有空吃午饭, 同事已经替她打好饭菜,周小芳拿出自己的碗筷,去生活区那边清洗。
隔间外的洗手台有声音传来,她看过去,一个女孩站在前面。
小姑娘身上的气质太过好认, 更何况还穿着刚刚在病房碰见的校服。
水龙头开着,对方挽起袖子, 在洗一个餐盒。
少女的眉眼柔和,镜子映照出的神色却是冷淡的。
江雨濛专心于手上的活, 没注意旁边的人, 洗完的盒子,她端起旁边的外卖汤盒, 撕下标签,把剩余的汤倒进盒子里。
做完这一切,给塑料袋打了个结,连同里面的汤壶一同扔进了垃圾桶。
女孩出去后, 周小芳走过去,看了眼那个外卖袋。上面的商标她见过,是一家知名度不算高的汤料私厨店。
不过看刚刚汤的颜色要淡许多,像是后期被人加过水一样。
吃饭的时候,周晓芳从当初的寄养仪式视频里得知女孩的身份——住在迟家,和迟大公子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算他唯一的半个妹妹。
女孩和这个迟大公子的关系似乎不错,接下来的几天,她像是打卡一样,每天放学都会来探望他哥,周小芳也是相处下来才知道江雨濛本人有怎样的亲和力,没有任何架子不说,甚至都没见过她一刻冷脸的样子。
没过多久,很快就和这里的护士熟稔起来。
这不禁也让周小芳认真反省了一下,当初是怎么误认为她冷漠难接近的。
今天是周六,江雨濛比以往来的更早,还给护士站的每人带了一盒进口巧克力。
护士接过糖,问道:“雨濛,今天这么快,不需要补课之类的吗?”
“雨濛可是学霸,压根用不着那套。”
“唔这个糖真好吃。”
“今天休息,你们喜欢就好。”江雨濛微笑道,“我进去找我哥了?”
“好,快去吧!过不了几天线拆了就能出院了。”
关上门,走廊的声音隔绝在外,病床上的人闭眼睡着,江雨濛放轻脚步。
男人的眉骨硬朗,睫毛很长,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
江雨濛动作轻柔的拧干毛巾,仔细擦着旁边人的侧脸。
毛巾上的棉絮跑出来一缕,沾到对方的脸上,江雨濛俯下身,想把它捻下来。
风吹进来,棉絮特别轻,没有被吹走,浮动着跑到眼睫处。
江雨濛头垂的更低,手腕冷不防被人攥住,身体失去支点,她一头栽在男人胸口。
迟霁在这个时候睁开了眼,挑眉看着她。
“你在干什么?”
江雨濛和他对视几秒。
她从他胸膛上退开:“不干嘛……就是想把上面沾的毛巾拿下来。”
“是吗?”
迟霁顺手一碰,什么都没摸到,看了看手心,又抬头看她。
“……好像飞走了。”江雨濛艰难的说,“刚刚真的有。”
迟霁没说话。
江雨濛说:“哥,我是不是吵醒你了,你能装作我还没进来吗?”
“不能。”
迟霁邪笑:“我睡觉没有人敢来打扰,你是第一个。”
“那我该怎么办?”
少女垂下头,安静的耷拉着脑袋,迟霁忽然生出一种逗她的心思。
“没来过和现在走出去,你有这两种选择。”
“我不走。”
江雨濛道:“哥,我能选讲睡前故事吗?努力努力,你重新再睡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