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从窗外吹过,混合着雨汽,飘来若有似无的杏仁香。
迟霁背靠枕头,胳膊枕在头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好!我这就开始。”江雨濛弯了下眼。
她从书架上挑挑选选,在一众温馨的故事书中,找出一本封面浓艳的科普书刊。
“《走进生物,探索宇宙》,就它好了,一听就能让人遨游到另一个世界,很适合助眠。”
迟霁:……
江雨濛看起来很满意,搬过一只小板凳,翻开书本第一页。
天空暗色朦胧,水雾和湿云交织,组成巨大的雨幕,四方的卧室像是一个玻璃罩,将外面的坏动静隔绝,房间里只剩下让人安心的温暖。
江雨濛坐在这样的暖光里,声音清和。
“从前有一根萝卜,它搭上一艘飞船来到了一颗星球,这里叫格利泽504b,萝卜很开心,这里和它生活的地球完全不一样,萝卜对一切都很好奇。”
它问星球:“为什么你全身都是粉色的?”
星球说:“因为这里距离地球57光年外,人类遗憾的爱情都在这里圆满了。”
萝卜懂了,原来是因为爱情的储存,它决定在这多待一会,沾沾圆满的喜气。
星球很高兴的帮它这个忙。
可是萝卜发现自己越来越热,它问星球:“为什么我感觉很热?”
星球说:“因为爱情的力量。”
“噢噢。”萝卜懂了,可是它还是很热。
它又问:“为什么我感觉很热?”
星球说:“因为爱情的力量。”
萝卜喝了醉人的酒,原来爱情的力量是这个样子,它问:“为什么我觉得很热?为什么我的脸红了?”
护士那会进来查房,在旁边安静的记录着数据,不自觉听到现在。
她忍不住问:“为什么?”
江雨濛缓缓道:“这次星球说——因为你是胡萝卜。”
…………
雨唰唰冲打落地窗,房间里一片安静。
护士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迟霁淡淡看过去。
护士立马恢复正经,低头写着字。
江雨濛合上书:“故事讲完了,是不是挺无聊的?”
护士小声道:“挺好笑的,就是这护士服太薄了,感觉怪冷的。”
江雨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迟霁没出声,从她手上抽过书。
书翻开的两页纸上,彩印着一种温带萝卜和一颗粉色星球。
江雨濛就是对着这种图片,讲了那么久的“睡前故事”。
江雨濛起身:“哥,看来我果然还是一开始就选出去比较好,现在还耽搁了这么久时间。”
“也不是不能睡着。”迟霁道。
“嗯?”江雨濛没听清。
门口传来一声热烈的“surprise!”
作者有话说:来鸟[撒花]
第23章
秦一汶和两个最合得来的男生, 拿着果篮站在门口。
“你们怎么来了?”迟霁皱眉。
“迟哥住院,兄弟几个怎么坐得住?!”秦一汶道。
“就是!迟哥没来,我们玩着都没意思。”
“迟哥, 你什么时候出院?”
病房里闹哄哄的, 江雨濛给他们倒了水, 打完招呼离开,留给他们时间独处。
秦一汶嬉皮笑脸接过水:“迟哥,那不是江妹, 她每天都来啊。”
“江妹这天天又上学又来看你的, 感觉都瘦了。”
“不过,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秦一汶话匣子打开, 收都收不住,迟霁吵的头疼,把他脑袋挪开。
“废话那么多。”
秦一汶嘿嘿一下:“好奇一下嘛。”
迟霁没吭声,看向手中睡前故事书,不易察觉的勾唇一笑。
没什么原因, 他只是第一次觉得,有个傻的认真的妹妹, 似乎也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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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学日,江雨濛还是照常起床。
今天是迟霁出院的日子, 她换了双轻便的鞋子, 方便下午拎东西。
迟建泯那晚离开后,又投身到忙碌的项目竞标, 迟霁住院的几天,从来没见他的身影。
江雨濛下楼,阿姨给她拿早餐,她通常为了节约时间, 挑个最省事的面包就走了。
“喝杯牛奶,小姐学习伤脑,得多补充营养。”
阿姨不由分说的端了杯牛奶给她,江雨濛有点莫名,但看她一脸慈祥,还是坐下喝了。
刚放下杯子,保姆又拿起一小盘水果,用牙签插着,“早上也得补充点维生素。”
江雨濛在她各种找不出破绽的理由中,被半强迫的把各种营养的早餐吃了个遍。
“阿姨,我真的吃不下了。”江雨濛在对方试图再拿一杯补气血的薏米粥时对她道。
保姆看了眼桌上动过八分的早餐,这才像完成任务般的点了点头。
江雨濛看到她看了眼表,说:“时间不早了,阿姨,我得去学校了,下午要去接哥回来,晚饭可以做晚一点。”
“欸,好。”
阿姨神秘一笑:“不会迟到的,小姐快去吧。”
看她这次没再找别的原因拖延时间,江雨濛点了点头,拿上自行车钥匙,打算绕到后院花园。
一出门,司机站在门口,恭敬的说自行车坏了,让她走到前厅。
江雨濛看出今早这群人的反常,没多说什么,把钥匙递给他。
江雨濛不动声色的跟着司机,走到前院看清对面时,她停住脚步。
天空破云初开,漏下一缕金光。
前院喷泉前停着一辆黑色宾利,车型流畅锃亮。
迟霁背靠车门,身形挺拔,校服外套松垮垮,他单肩背着一个背包,站的吊儿郎当。
鬓角黑发很短,微微勾唇,在日光下笑的痞肆。
“不是要上学,正巧顺道,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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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学楼的走廊外,汤晚一群女生趴在上面吹牛,闺蜜见到远处走过来的两人,眼睛瞪圆,震惊的拍了拍她。
汤晚不耐烦:“大惊小怪的,有病……”话音未落,就看清了对面的场景。
走廊周围的人也发现了,退开两边让道。
江雨濛背着书包,规矩的穿着校服。
在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走在前面的乖乖女相比,后面的少年和好学生不沾半点边,校服拉链没拉,松垮的套在身上,眉眼散漫,校服上别着着一个……校园牌。
校园牌?
靠,校园牌!
一中有个规定,学生进校必须穿校服,佩戴校园牌,缺一样的要记名字通报,每天八点前学生会的会来督察,不过这些规定一般就限于按时到校的学生,对于旷课早退的,分早就扣成习惯,也没人在乎多扣这一次。
而现在,终是铁树开了花,六月飞大雪,有朝一日竟然能看到迟大少爷穿着校服,规整戴着校园牌准点来上学。
有人推搡过来,没眼力见的往后退,迎面就要撞上江雨濛。
迟霁拽住江雨濛的书包,轻而易举的拉开人。
两人反应过来,见到迟霁愣了一瞬,对上男人深黑的眸子,连忙低头道歉。
江雨濛拉了拉迟霁的衣角,摇了摇头。
汤晚没见过这样的迟霁,男人单手插兜,宽阔的后背能把江雨濛完全笼在身前,他挑了挑眉,眼睛没什么温度的扫过去。
那人立马鞠躬滚蛋。
秦一汶东张西望走出来:“卧槽!这是谁?迟哥,我不是幻觉吧,你来上早自习了,还他妈的戴上了校园牌?”
“昂。”
旁边人问:“迟哥,你受什么刺激回归校园了?”
方程:“迟哥,你好了吗?不是下午出院?我们打算翘课接你呢。”
迟霁把书包撂在桌上:“不想上课就直说,别扯老子当借口啊。”
……
时钟指向七点五十,十分钟后才上课,教室里有人趁机互抄家庭作业,有的闲聊昨晚回家刷到的八卦,目光时不时瞥过教室后排,对迟霁来上课这件事感到新奇,但都知道男人不好惹的脾气,只敢偷偷的打量一眼。
秦一汶把同桌的男生挤走,问他:“迟哥你受啥刺激了?我寻思这是医院也不是禅院啊?怎么就收心了。”
迟霁看着前方。
江雨濛坐在前面,把书拿出来,作业本按照科目分类摆在课桌前方,方便课代表直接来收。
杨舒寂急匆匆的问她生物作业,江雨濛从底下抽出一本,杨舒寂感动的热泪眼眶。
江雨濛笑了笑,拿出英语课本开始记单词,扎着个马尾,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腰背纤细单薄,挺的笔直,一心一意的投入学习。
从进门后就没朝后再看一眼。
“突然想学习了不行么?”
方程一伙人不可置信,笑说:“迟哥,你知道什么叫必修和选修吗?”
迟霁懒得再听噪音,轰开秦一汶:“你老占人位置干嘛?”